他顾不上擦脸,猛地擡头。
原本他站立的位置,现在挡着那个男人。
楚天骄。
这个总是没个正形、爱讲烂俗笑话的男人,此刻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峰。
他双手持刀,那是村雨的最强防御姿态,正面站定在了那柄即将被投掷的神枪之前。
「走!!」
楚天骄回过头,脖颈上的青筋暴起,那是用尽灵魂的咆哮,「带着我儿子走!!」
「别回头!!无论听见什么都别回头!!」
「......」
「ic-oc,ic-oc……」
那个画着惨白妆容、嘴角裂到耳根的疯子,在路明非脑子里按下了播放键。
「现在是选择题时间,小狮子。是你死,还是让别人替你死?」
「......」
奥丁没有因为换了人就停手。
对于披着蓝色风氅的神明来说,先杀谁并没有区别。
「汝已从命运长河剥离!」
宏大的声音回荡在此。
这是大神宣言,在这个被雨幕封锁的尼伯龙根里,这是真理。
神王对冈格尼尔所发誓言必然实现!
神罚!
枯枝般的长枪化作一道贯穿因果的流光,所过之处,雨滴气化,空间哀鸣,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布帛被暴力撕裂。
「轰——」
巨大的冲击波掀翻了积水,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
这是必死的终局。
路明非趴在泥水里,看着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又转头瞥了一眼缩在车旁、满脸绝望的楚子航。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进嘴里,是咸的,带着铁锈味。
他突然想笑。
「总而言之,小狮子。」小丑的笑声咯咯作响,「即使是最理性的人,变疯也只需要——糟糕的一天。」
那天在游乐场,小丑让布莱斯选一个。
今天在这里,这个叫楚天骄的傻逼大叔,居然又让他选一次?
「去你妈的糟糕一天。」
路明非笑出声。
那个笑容极其狰狞,嘴角的肌肉一直裂到了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像是一头刚刚挣脱锁链的恶鬼。
「只有这一天……不行。」
他极其干脆利落反握住手中那把小折刀。
擡手,挥刀。
就像是在切一块并不怎么新鲜的牛排。
「噗嗤。」
刀锋狠狠地插入了侧颈动脉。
为了自杀?
不。
是为了...
——开闸!
手腕猛地发力,刀刃在温热的血肉中搅动,狠戾地旋转了一圈又一圈!
「吼————!!!」
咆哮声炸裂。
源自那个恐怖的伤口,源自每一滴喷涌而出的龙血。
那是古龙的怒吼。
血液并非殷红,而是带着汞浆般沉重的质感,落地即燃。
黑色的鳞片刺破皮肤,带着鲜血和黏液,像是无数柄黑铁锻造的利刃,甚至切断了雨丝,疯狂地覆盖了他的全身。
黄金瞳暴亮。
那两道光柱刺穿了尼伯龙根的雨幕,点燃了黑夜。
「咚!」
地面塌陷。
在那把必定命中的冈格尼尔即将触碰到楚天骄心脏的刹那。
一道漆黑的残影裹挟着滚烫的蒸汽,硬生生撞碎了神与人之间的空气墙。
僭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