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只听正屋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孙嫂子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地跑了出来,径直往门外冲。
眼看天就快黑了,月宁忙喊住她:“孙嫂子!”
孙嫂子脚步顿住,用袖子胡乱擦擦脸,转过身勉强一笑:“月宁来啦,你、你哥今儿也还没回呢。”
月宁上前拉住她,把她往灶房带,按着她坐在板凳上,倒了一碗水递去:“嫂子喝口水,这是跟哥吵架了?”
孙嫂子本就心里堵得慌,听月宁问起,眼泪又止不住往下掉。
“我今儿出去接活儿,西街那个瘸婆子,为了争几件衣裳,硬说我洗的不干净,没晾透有霉味,我俩当街就吵了起来。”
她吸了吸鼻子:“这也不是第一回了,我也嚼咕过她,只是今儿我这心里,就突然很难受!”
“老家的婆婆妯娌,都觉得我在城里享福呢,可实际上呢?我一天到晚都在做活,为了几文钱跟人当街吵嘴!这过的叫啥日子?”
月宁摸出自己的帕子递给她,孙嫂子垂眼一瞧,见是块细棉料子便摆了摆手,继续用自己的袖子擦脸。
“我说想回老家,你大哥不肯,非说再等等他就能晋主账了,到时我就不用再去洗衣裳了,或者现在不洗了也行,日子紧巴点儿过。”
“可是大人能紧,孩子能紧吗?眼瞅天儿就冷了,葫芦去年的棉衣已经小了……晋主账根本就是没影儿的事,工钱不加,受气受一箩筐!”
孙嫂子说着,哭得更大声了。
锅里的水咕嘟作响,月宁将灶下柴火抽出来,用笊篱把熟鸡蛋捞出来,浸到冷水里,拿起一个慢慢剥起来。
她想了想,开口道:“嫂子,我哥下个月考试,考完就该走了,我这边的营生也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