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身来,在堂中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衣袂翻飞。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望向孙羽,目光中带着几分惊疑:
「飞卿此言,可有依据?」
孙羽默然片刻。
他当然有依据,
因为史书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刘备这一年被盗贼击破,只能去投奔公孙瓒。
史书原话叫,「为贼所破,往奔中郎将公孙瓒,瓒表为别部司马。」
不得不说,老刘是真的惨。
奋斗了小半辈子,好不容易混了个安喜县尉,却因打了督邮而丢官。
好不容易混了个高唐令,又被盗贼击破,再次颠沛流离。
孙羽深吸一口气,神色坦然道:
「刘公,在下虽是逃难之人,却也读过几年书,随家君学过一些用兵之道。」
「去岁大旱,今春必荒,这是农桑常识。」
「民无食则聚,聚则乱,这是古之常理。」
「今日涌入高唐的流民,多是青壮,少有老弱,刘公可曾注意到?」
纵然孙羽知道历史进程,但依然能凭藉敏锐的观察力与对局势的判断力,推断出白日的流民有问题。
刘备一怔,细细回想,脸色越发凝重。
「刘公,」孙羽目光直视刘备,「在下斗胆,再问一句,高唐县如今有多少可用之兵?」
刘备答:「县卒五十,另有部曲三百余。」
微微一顿,又反问道:
「依足下之言,若真有盗贼聚众攻县,当有几何?」
孙羽沉吟半晌,「少则五千,多则万余。」
嘶……
刘备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数目远超他的想像。
而孙羽也绝非危言耸听,这是他自己推断出来的数目。
须知,此时的刘备正值壮年,手下又有关张。
能为盗贼所破,其聚众之数定然是远超刘备手上之数。
刘备没有说话,但他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三百对一万,这是三十倍的差距。
虽项籍复生,亦难为也。
他望着孙羽,声音低沉:
「足下既有此见,可有……应对之策?」
「有。」
「哦?」刘备眼睛一亮:「备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