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若因私废公,因一人之仇而弃满城百姓于不顾,置青州苍生于惘闻,则某与董卓何异?」
「董卓以一己之私,祸乱天下。」
「某若以一己之仇,坐视黄巾肆虐而不言,岂非助纣为虐乎?」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
「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当公私分明。」
「私仇不可不报,然公义更不可不顾。」
「今若诸郡尽起,黄巾必乱。」
「黄巾一乱,青州数百万生灵涂炭,高唐亦不能免。」
「到那时,不独我与明公半载心血付诸东流,满城百姓亦将遭屠戮之祸。」
「某虽不才,岂忍见之?」
他微微欠身,语气坚定:
「故某以为,讨董固当去,然必先平青州之患,方可西行。」
「否则,后院起火,前路亦难安稳。」
「此乃轻重缓急之别,伏惟明公察之。」
言罢,他垂手而立,面容沉静,如一泓秋水。
刘备怔怔地听着,一言不发。
他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过弱冠之年,却能在灭族之仇与百姓安危之间做出这样的取舍。
此等胸襟,此等见识,令他不禁自惭形秽。
良久,刘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缓缓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孙羽的肩膀,目光中满是敬意。
「孙郎恩怨分明,真君子也。」
他的声音低沉诚恳,「备不及卿也。」
孙羽道:
「明公何出此言?明公仁德,天下皆知,某——」
刘备摆了摆手,打断他道:
「飞卿毋谦,备言由衷。」
「若有人害备之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