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那乱军惨叫一声,猛地甩开手臂,那歌伎被甩得撞在车壁上。
额头磕破,鲜血直流。
其余几名歌伎也纷纷奋起,有的去抢乱军手中的刀枪,有的去抓挠乱军的脸面。
女子虽然力弱,但临死之际的奋起一搏,还是颇为凶狠。
一时间,竟有几名乱军被弄疼了。
有的脸上被抓出了血痕,有的手指被咬得鲜血淋漓。
「臭娘们儿!找死!」
那独眼乱军大怒,一脚将一名歌伎踹倒在地,举刀便要砍下。
「姊姊们快走!」
一名年轻歌伎扑上去抱住那独眼乱军的腿,回头对那少女喊道。
「娘子快逃!快逃啊!」
那年纪稍长的歌伎也挣扎着爬起来,挡在车前,嘶声道:「娘子,您快走!我等贱命,死不足惜!」
少女想要上前,却被几名歌伎死死挡住。
乱军的刀枪无情。
那独眼乱军一刀砍下,抱住他腿的年轻歌伎顿时倒在血泊之中。
其余乱军也纷纷动手,刀光闪过,鲜血飞溅。
那几名歌伎虽然拼死抵抗,但终究是弱质女流。
如何是这些如狼似虎的乱军的对手?
不过片刻工夫,几名歌伎便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她们有的被砍中要害,当场气绝。
有的身负重伤,躺在地上呻吟。
有的虽然还在挣扎,却已是强弩之末。
鲜血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那辆马车的车轮。
少女在车中,目睹这一切。
她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姊妹们那位年纪稍长的歌伎,平日里总爱唠叨,却最是照顾人。
那位年轻的歌伎,最爱笑,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还有那位————那.————
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她眼前消逝。
少女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没有哭喊,没有怒骂,甚至没有流泪。
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脸上浮现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那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更不是恐惧。
那是一种认命。
仿佛她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仿佛她早已看透了这世道的残酷。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她们这些歌伎,不过是达官贵人的玩物罢了。
平日里锦衣玉食,歌舞升平,可一旦大难临头,便如敝履一般被丢弃。
今日不死于乱军之手,明日也可能死于别的什么灾祸。
既然注定要死,那又何必惊慌?
少女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扫过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姊妹们。
嘴角微微上扬,竟露出一丝凄然的笑意。
那独眼乱军杀了那几名歌伎之后,又觉得有些可惜。
他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啐了一口,骂道:「晦气!这几个娘们儿长得也不赖,就这么杀了,怪可惜的。」
那满脸横肉的乱军揉着被咬伤的手臂,恶狠狠地道:「那个最俊的还在车上呢!哥几个,上去看看!」
几名乱军闻言,顿时又来了精神,提着滴血的刀枪,朝马车围拢过去。
那独眼乱军伸手便要掀开车帷,淫笑道:「小娘子,你的姊妹们都死了,你还是乖乖跟爷爷走吧————」
话未说完,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暴喝:「贼人休得放肆!」
这一声大喝,如同晴天霹雳,震得几名乱军耳中嗡嗡作响。
他们猛地回头,只见一匹白马如风驰电掣般冲来,马上端坐一员少年将军。
那少年约莫二十出头,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头戴亮银盔,身披银鳞甲,外罩素罗袍。
胯下一匹白色骏马,手中一杆乌铁长枪。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映得宛如金甲天神一般。
正是孙羽。
孙羽原本在另一处厮杀,忽听得这边有女子的惊呼声,当即纵马赶来。
他远远看见几名乱军围着一辆马车,地上躺着几具女子的尸体。
顿时心头火起,大喝一声便冲了过来。
那几名乱军见只有孙羽一人,虽然心中有些发怵,但仗着人多,倒也不怕。
那独眼乱军怪叫一声:「兄弟们,上!杀了他!」
几名乱军一拥而上,举刀便砍。
孙羽冷哼一声,乌铁枪一抖。
枪尖如毒蛇吐信,直奔当先那名乱军的心口。
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枪尖已至,噗嗤一声,刺了个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