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羽颔首,续道:「故欲收服黄巾,首在政治捆绑。」
「何谓政治捆绑?乃从根本上解其反贼」之心防。」
「使彼等自认非贼,而乃良民也。」
刘备蹙眉曰:「理固如此,然何以施行?」
孙羽走到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黄」字。
举起来示于众人,道:「明公可还记得,张角起事之时,口号为何?」
刘备不假思索道:「自然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孙羽点头道:「————正是。」
「此十六字,乃黄巾之魂也。」
「张角以此聚众,以此号召天下。」
「然明公试思,张角所谓「黄天」,究竟何意?」
刘备沉吟道:「张角自称「黄天泰平」,黄天」当是代指其太平道,或代指其自身。」
孙羽摇头道:「————非也。」
「明公,张角所谓「黄天」,实乃偷换概念,篡改经典也。」
他顿了顿,解释道:「《春秋繁露》有云:「」
「「王者必受命而后王,王者必改正朔,易服色,制礼乐,一统于天下。」」
「董仲舒言三统三正,夏尚黑,商尚白,周尚赤。」
「而刘汉承周,以火德王,故尚赤。」
「张角欲反汉,乃托言火德已衰,土德当兴。」
「土色黄,故称「黄天」。」
「此乃以五德终始之说,为其造反张本也。」
他话锋一转,道:「然则,明公可知,黄天」二字,除五德之说外,尚有何解?」
刘备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万没想到孙羽居然对阴阳五行还这么有了解。
其实并不是孙羽对阴阳五行有多了解。
而是宿主的原身平时很希望研究这些东西。
孙羽与之是灵魂相容,记忆相合。
既承继了宿主这辈子的知识与爱恨情仇,又未忘却前世在国防科大的学业生涯。
至于现在的孙羽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只怕孙羽自己都无法回答。
只能说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刘备摇头道:「备不知。」
孙羽乃有深入浅,有条不紊地为刘备分析:「「黄」者,土地之色也,农耕之色也。」
「古人以黄为地之正色,《易经》有云:——
」
「天玄而地黄。」」
「所谓黄天」,若正本清源,本当是天子与黄土」之结合。」
「天子姓刘,黄土乃农耕百姓之根本。」
「故真正的「黄天」,应是刘氏天子率领百姓耕种黄土。」
「丰衣足食,天下太平。」
他放下笔,正色说道:「张角窃取「黄天」之名,却不行黄天」之实。」
「他所过之处,焚毁城池,杀戮官吏,抢夺粮食,强拉壮丁。」
「百姓跟着他,不但没有吃饱饭,反而死得更快。」
「此乃伪黄天」,非真黄天」也。」
刘备听到这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似乎明白了孙羽的意思。
孙羽继续道:「明公可打出复黄天,安黎民」之旗号。」
「公开宣称,张角所谓黄天」,乃欺世盗名之伪说。」
「真正的「黄天」,应当是刘氏天子与天下农耕百姓之结合。」
「明公身为汉室宗亲,奉天子之命镇守青州,自当恢复真正的黄天」。
「使青州百姓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田耕。」
「如此一来,普通黄巾百姓便有了投降的台阶一」
「他们不是投降朝廷,而是追随刘使君,实现真正的黄天」。
,徐庶听到这里,忍不住抚掌赞叹:「妙哉!飞卿此策,可谓正本清源,釜底抽薪。」
「如此一来,黄巾便不再是一个整体。」
「那些信张角之说的宗教狂热分子,自然不肯归降,便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贼寇。」
「而那些只为活命的普通百姓,则有了体面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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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化瓦解,各个击破,此乃上上之策也。」
关羽沉吟片刻,捋须道:「飞卿之言,虽是有理。」
「然某有一虑,不知当讲不当讲?」
孙羽拱手道:「云长兄请言。」
关羽道:「飞卿方才言,黄巾之众,九成乃活不下去之百姓。」
「————某亦以为然。」
「然则,某尝与黄巾交战多年,深知彼等虽多百姓。」
「然久为贼寇,习性已改。」
「若轻易招降,彼等今日降,明日吃饱了肚子,后日说不定又反。」
「若无威慑,恐难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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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羽点头道:「————云长兄所虑极是。」
「故羽方才所言三策,政治捆绑乃其一,尚有军事整编与经济转化二策。」
「相辅相成,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