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治中且请稍待。」
说罢,他拍了拍手,对身旁侍从道:「请子仲、元龙来。」
不多时,两人联袂而至。
当先一人,年约三十,生得高大魁梧,面如重枣,浓眉大眼。
一身锦袍,腰佩玉带,气度不凡。
此人姓麋,名竺,字子仲,徐州东海郡朐县人。
世代经商,家资巨万。
是徐州首屈一指的豪商巨贾,也是陶谦最倚重的心腹之一。
跟在麋竺身后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生得清秀俊朗,眉目间透着一股英气。
他身穿月白色深衣,腰系青绦,步履从容,不卑不亢。
此人姓陈,名登,字元龙,下邳人。
乃徐州名士陈珪之子,年少有才。
被陶谦辟为典农校尉,负责徐州屯田事务。
麋竺与陈登向陶谦行了礼,又向简雍拱手致意,各自落座。
陶谦将简雍的来意说了一遍,末了问道:「子仲、元龙,你二人以为如何?」
陈登端坐一旁,闻言微微一笑,拱手道:「明公,登有一言。」
陶谦道:「元龙请言。」
陈登整了整衣冠,朗声道:「明公,徐州富庶,甲于东南,此诸公之所共知也。」
「然徐州地处四战之地,北接青州,西邻兖州,南连扬州,东滨大海,四面皆可受敌「」
「今青州刘玄德,汉朝宗派,仁义播于四海。」
「若与之结好,他日徐州有急,青州必为援手。」
「若因吝惜些许钱粮而开罪于彼,则徐州北门,无锁钥矣。」
陈登话音一顿,复又补充说道:「且青州黄巾,实为心腹之患。」
「百万之众,一旦南下,徐州百姓必遭涂炭。」
「助青州以平其乱,乃防患于未然也。」
「故登以为,明公当助青州,不可迟疑。」
陈登就是徐州的世家代表。
他是坚定不移的保徐州派的,所以他绝不容许青州黄巾会南下威胁到徐州的经济生产。
陶谦闻言,微微颔首,又看向麋竺:「子仲,你意下如何?」
麋竺抱拳道:「明公,竺虽商贾之人,亦知大义。」
「刘玄德之名,竺久仰之。」
「昔在平原,玄德公开仓放粮,赈济百姓,青徐之人,谁人不知?」
「今他有求于明公,明公若能慷慨相助,他日玄德公必有厚报。」
「竺以为,明公当交这个朋友。」
陶谦听罢,捋须沉吟半晌,终于点了点头,笑道:「子仲、元龙所言甚合老夫之意。」
「简治中,老夫便答应你了。」
简雍大喜,起身深深一揖,道:「使君大恩,雍代刘使君谢过!」
陶谦摆了摆手,道:「————不必多礼。」
「老夫与玄德公虽未谋面,然神交已久。」
「今他有难,老夫岂能坐视?」
「老夫当拨粮五万石,钱千万,以助青州。」
简雍心中大喜,面上却不露声色,又拱手道:「使君厚赐,雍感激不尽。」
「雍此行带来绢帛十匹,白糖两箱,皆是青州特产,聊表寸心。」
「敬奉使君,望使君笑纳。」
陶谦哈哈一笑,道:「————玄德公太客气了。」
「老夫不过略尽绵薄,何足挂齿?」
话虽如此,他还是命人收下了礼物。
绢帛倒也罢了,那白糖却是稀罕物。
徐州虽有蜜糖、饴糖,却远不及这白糖洁白如雪、甜而不腻。
陶谦听闻这新奇物什已久,尝了一口,赞不绝口。
心中对刘备又多了几分好感。
简雍在郯县又逗留了两日,办妥了交割手续。
便带着徐州的钱粮,满载而归。
临行前,陈登特意来送他,两人在驿馆门前叙谈了片刻。
陈登道:「刘使君仁义之名,登素知之。」
「然青州黄巾百万,非一朝一夕可定。」
「使君若有需登之处,尽管开口,登愿效犬马之劳。」
简雍心中一动,笑道:「元龙美意,雍必转达使君。」
「他日有缘,再会。」
两人拱手而别。
数日之后,简雍与陈群几乎同时回到了临淄。
两路人马都带回了巨量的钱粮,青州府库一时充实起来。
刘备看着帐簿上那一串串数字,连日来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善!善!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