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中暗暗点头。
他早有取荆州之意,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借口和将领。
如今孙坚主动请缨,正是天赐良机。
刘表一人一骑,白捡了一个偌大的荆州。
此事袁术一直耿耿于怀,又恨又嫉妒。
荆州富庶,地广人众。
若能得之,便可与南阳连成一片,势力大增。
称霸天下便指日可待。
「文台。」
袁术沉声道,「刘表窃据荆州,实乃朝廷之贼。」
「汝若能为吾除此大患,吾必当重谢。」
孙坚拱手道:「明公放心,坚必取刘表首级!」
袁术点了点头,道:「好,吾便拨精兵于汝。」
「另附粮草十万石,供文台调遣。」
孙坚大喜,拱手道:「谢明公!」
他转身大步离去,脚步铿锵有力,如同战鼓一般。
袁术望着孙坚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刘表啊刘表,你的死期到了。
渤海,袁绍府邸。
数日后,袁绍收到了袁术的回信。
他展开竹简,细细看了一遍,面色阴沉如铁。
「果然。」
他将竹简扔在案上,冷笑一声,「袁公路,你果然拒绝了。」
郭图坐在一旁,拱手道:
——
「袁公,袁术如何回复?」
袁绍冷哼一声,道:「他说圣主聪睿,有周成之质,要吾好好奉迎天子。」
「哼,他倒是会说话。」
郭图沉吟道:「明公,袁术拒绝,在意料之中。」
「接下来,明公打算怎么办?」
袁绍站起身来,负手渡至窗前,心中思绪万千。
袁术拒绝了,韩馥还在等他的回复,刘虞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态度。
这件事,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公则。」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你以为,吾当如何?」
郭图想了想,道:「明公,袁术虽然拒绝,但韩馥态度坚决。」
「明公不妨与韩馥联手,先试试刘虞的态度。」
「若刘虞愿意,此事便有几分把握。」
「若刘虞不愿,此事便就此作罢。」
「也免得失去天下士人之心。」
废立皇帝这件事实在是太大了。
袁绍虽然有这个想法,但处置的远比董卓要谨慎的多得多。
董卓是直接不避人,光明正大地跟文武百官商量废立皇帝。
甚至大家都反对之后,仍一意孤行。
但袁绍仅仅只敢先跟几个心腹商议,然后慢慢试探。
且如果结果不好,袁绍会马上放弃这个打算。
这便是袁绍的政治手段,远比董卓高明的体现。
袁绍点了点头,道:「————公则所言有理,吾便与韩馥商议此事。」
他顿了顿,又道:「此外,吾还要与曹操商议一下。」
「他在兖州,也是吾在河南的重要盟友。」
「他的态度,吾不能不考虑。」
郭图拱手道:「————袁公明鉴。」
袁绍走回案前,坐下,拿起笔,展开竹简,开始写信。
他先给韩馥写了一封信,表示同意与他联手,共立刘虞。
然后又给曹操写了一封信,询问曹操对此事的看法。
写完之后,他将竹简交给郭图,道:「公则,派人送往邺城和陈留。」
郭图接过竹简,躬身退下。
数日后,陈留。
曹操将这封信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眉头便皱得更深一分。
「另立刘虞————」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袁本初,你好大的胆子。」
程昱坐在一旁,拱手道:「明公,袁绍信中说了什么?」
曹操将竹简递给他,淡淡道:「仲德自己看吧。」
程昱接过竹简,展开细看。
片刻后,他放下竹简,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明公,袁绍要另立刘虞为帝,询问明公的态度。」
曹操点了点头,道:「正是。」
「仲德,你意如何?」
程昱沉吟片刻,缓缓道:「明公,此事万万不可。」
曹操道:「为何?」
程昱正色道:「明公,董卓之罪,暴于四海。」
「明公与诸君之所以兴兵,而远近莫不响应者,正以义举故也。」
「今主上幼弱,制于奸臣,故明公等欲赴难而奉迎之河北。」
「然主上未有昌邑之失,一旦更立,天下孰肯从之?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严肃:「明公,若袁绍向北边迎立新帝,明公当自尊奉原来的皇帝。」
「此乃大义所在,不可动摇。」
曹操听罢,沉默良久。
心中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难以平静。
他想起自己起兵以来的种种—
洛阳的豪情,讨董的艰辛,兖州的蛰伏————
一路走来,风风雨雨,艰难险阻,但他从未放弃。
因为他知道,他的肩上,扛着汉室的希望。
「仲德所言极是。」
他终于开口,声音坚定而果断,「吾当自尊奉天子,绝不参与另立之事。」
此时的曹操,依然是一个热血大叔。
对匡正天下,是抱有热情的。
历史上的袁绍为了说服曹操,甚至拿出一面刻着「虞为天子」字样玉印给他看。
反正袁绍那边就是疯狂制造舆论,就是为了给刘虞造势。
并向曹操表示,让刘虞称帝是上天的安排,上天的安排最大嘛。
曹操就只能一边赔笑,一边暗骂说:
袁本初啊,你都四十多了,我今儿也三十六了。
咱能不能不要说那哄骗三岁小孩的话了。
我们乡有一个玉匠,做工比你这个好多了。
袁绍幼稚地举动不仅没能改变曹操的心意。
反而适得其反,让曹操逐渐开始对袁绍产生了厌恶。
他走回案前,坐下,拿起笔,展开竹简,开始给袁绍写回信。
他在信中写道:「————董卓之罪,暴于四海。」
「吾等所以兴兵,而远近莫不响应者,正以义举故也。」
「今主上幼弱,制于奸臣,故吾等欲赴难而奉迎之河北。」
「然主上未有昌邑之失,一旦更立,天下孰肯从之!」
「兄若北面而立新君,弟当南向而奉旧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