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将不过是尽了本分而已。」
袁绍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看向北方。
那里,公孙瓒的残兵正在狼狈逃窜。
尘土飞扬,旌旗歪斜,一片败象。
「公孙瓒,」袁绍喃喃道,「这一战,你输了。」
界桥之战,以袁绍的大胜告终。
这一战,公孙瓒损失惨重,不仅折损了严纲这位大将。
还损失了千余精兵,更重要的是。
他引以为傲的白马义从也在战斗中受到了重创。
此战之后,公孙瓒元气大伤,只能退回幽州,再也不敢轻易南下。
而袁绍则一战成名。
在此之前,河北士人虽然因为袁绍的四世三公之名而尊敬他,但内心深处却未必真正服他。
在他们看来,袁绍不过是一个靠着家世名望上位的世家子弟,未必有什么真才实学。
但界桥之战改变了他们的看法。
袁绍不仅有名望,更有胆识,有谋略,有魄力。
面对公孙瓒这样的强敌,他敢于亲临前线。
敢于以少胜多,甚至在生死关头依然面不改色,大呼「大丈夫愿临阵斗死」。
这样的胆魄,这样的气概,让河北士人无不折服。
界桥这一战,无论是战阵布置还是阵前斗智,还是陷入绝地时的顶级智勇。
袁绍都展现出了极高的名将水准。
这才是真正奠定袁绍「袁神」历史地位的代表作。
他的对手公孙瓒可不是什么很菜的人物。
这位狠人在北方,打的乌桓人不敢犯边。
而袁绍也被调侃为公孙瓒「最严厉的父亲」。
因为历史上的公孙瓒跟袁绍打过很多场仗。
而公孙瓒几乎没赢过袁绍。
更别提此时的公孙瓒正值巅峰,麾下有着万余骑兵了。
而袁绍新得冀州,手下多是新兵。
以新兵克久经沙场的边境老兵。
以步兵克骑兵。
以少胜多。
这三项,随便拿出一项,都足以青史留名。
可别提,三项条件全部具备了。
从此以后,河北士人更加拥护袁绍,纷纷前来投靠。
袁绍的势力日益壮大,成为了北方最强大的诸侯,奠定了其北方霸主的地位。
幽州,蓟县。
公孙瓒坐在厅中,面色阴沉如铁。
他的头上缠着绷带,是在战斗中受的伤。
虽然不重,却让他看起来格外狼狈。
界桥之败,是他一生中从未有过的惨败。
他纵横北疆多年,与羌胡作战百战百胜,从未尝过败绩。
如今却在一个世家子弟手中栽了跟头,这让他如何能够甘心?
「袁本初!」
他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竹简散落一地,「我誓杀汝!」
帐下谋士关靖拱手道:「——将军息怒。」
「胜败乃兵家常事,将军不必过于介怀。」
「当务之急,是思量如何报仇雪恨。」
公孙瓒冷哼一声,道:「报仇?如何报仇?」
「我军新败,士气低落,如何再战?」
关靖沉吟片刻,缓缓道:「将军,袁本初四世三公,深得人望。」
「今已据有冀州,势焰日张。」
「我幽州虽甲兵精强,然地广人稀,粮秣难继,未可独力与争。」
「欲图冀州,必借外援。」
公孙瓒眉头一皱,道:「外力?谁人肯助我?」
关靖微微一笑,道:「将军忘了青州牧刘玄德乎?」
公孙瓒一愣,随即眼睛一亮。
刘备刘玄德,他的同窗兄弟。
当年他们一起在卢植门下求学,同窗数载,情谊深厚。
两年前,刘备在青州立足未稳,急需组建骑兵。
公孙瓒便赠送了他一批上等的战马,助他组建了骑兵部队。
这份恩情,刘备应该还记得。
「玄德——」
公孙瓒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你是说,请玄德起兵攻袁绍?」
关靖点了点头,道:「——正是。」
「刘玄德坐拥青州,兵精粮足。」
「且与将军有同窗之契,素荷将军之德。」
「若将军遣一介之使,往陈事理,玄德必引兵来赴。」
「届时将军自幽州南指,玄德自青州西进,腹背交攻。」
「袁绍首尾莫救,败可立待。」
公孙瓒沉吟片刻,缓缓点头,道:「——此计甚妙。」
「玄德与我相交多年,素重信义,必不肯负我。」
「好,我这就派人去青州,请玄德起兵。」
他当即命人准备礼物,又亲自写了一封书信。
言辞恳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请刘备起兵攻袁绍。
信中写道:「——玄德贤弟如晤:昔同窗于卢师门下,相知甚深。」
「今袁绍背义,独吞冀州,欺我太甚。」
「瓒欲讨之,力有不逮。」
「望贤弟念同窗之谊,起青州之兵,共伐袁绍。」
「事成之后,中分冀州,永结盟好。」
「——瓒再拜。」
写完之后,他将书信交给使者,郑重叮嘱道:「一定要亲手交给刘使君,不得有误。」
使者接过书信,躬身道:「诺。」
使者连夜出发,快马加鞭,向青州方向疾驰而去。
公孙瓒站在窗前,望着南方灰蒙蒙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玄德,」他喃喃道,「你会来吗?」
秋风萧瑟,吹得窗外的枯叶沙沙作响。
公孙瓒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独而落寞。
这位威震北疆的白马将军,此刻就像一个受伤的猛虎,舔舐着伤口,等待着复仇的机会。
而他的机会,就在青州。
眼下只能寄希望于刘备,襄助自己了。
>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