梶原正藏低低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一种彻底烂掉之后反而无所畏惧的癫意。
「我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临到这种时候,还是想给你一个友情提醒。」
他擡起头,盯着桐生也哉,一字一句道:「——大垣清正,已经知道了。」
桐生也哉的眼神,微微一沉。
「知道什么?」
「知道你知道他的事情啊。」
梶原正藏像是看见了什么极有趣的画面,肩膀一抖一抖地笑了起来。
「那老狐狸上午马不停蹄地来过了。」
「他坐在我对面,慢吞吞地喝茶,问我昨晚都跟谁说了什么,问我有没有把不该说的话说出去。」
「那眼神————哈哈,现在想想都有些可怕啊。」
梶原正藏越说越兴奋,眼睛里都冒出了一种病态的亮光。
「桐生桑,你知道吗?我现在最喜欢看的,就是你们这些体面人互相咬。」
「一个要我死,一个要大垣死,大垣又想先把你按死————哈哈哈哈」」
他癫狂地笑了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整张脸都扭曲了。
「我就喜欢看血流成河!」
「有意思,实在太有意思了!」
「你们这些银行精英,不是最喜欢讲规矩、讲流程、讲体面吗?可一旦真咬起来,比谁都狠!」
「死吧死吧,都死吧!!!」
「哈哈哈哈!!!」
笑声在狭窄的留置室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冷。
然而,桐生也哉却只是静静看着他,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多谢提醒。」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似乎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
梶原正藏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桐生也哉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一丝惊慌、一丝愤怒、或者至少一丝意外。可他什么都没找到。
那张年轻的脸上,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那种感觉,让梶原正藏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你————不怕?」
他眯起眼,询问道。
「怕什么?」
桐生也哉听完,竟然轻轻笑了一下。
似乎是看桐生也哉没听懂他的意思,梶原正藏呵了一声说道:「你还问怕什么?」
「像大垣清正这种人,你被他盯上,他就一定想办法把你从视线里摘出去。」
「银行里多的是想踩着别人往上爬的人,也多的是愿意替部长做事的人。」
「外调、冷板凳、考课压分、事故案连坐————随便哪一种,都够你喝一壶。」
「而且你不知道吧?大垣清正他有个弟弟,叫做大垣秀斗的,可是三菱总行的人事课课长。」
「一纸调令,就能把你外调到东南亚去。」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