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愣了一下,似乎想不通这个小伙子不久前还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花大价钱买了两包最便宜的火腿肠,如今却双眼发红,好像与谁仇深似海。
她仓促地指了一个方向,张述桐直奔摩托车,他插入钥匙,然后点火,引擎开始嘶吼,他的心也在嘶吼,车身仅仅是抖动了一下,便如箭矢般冲了出去,张述桐开始换挡,接连不断、挡挡都撞上红线,只有这样才不会浪费哪怕一秒,寒风在耳边轰然作响,刮过他面色狰狞的脸。
张述桐将油门拧到了底,如今这辆摩托比汽车还要快,仪表已经不再动弹了,因为速度已经超过了表盘的刻度,这样的速度下,一颗石子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张述桐用尽全力控制着车身,其实他早已没什么力气了,从手臂到手指都在颤抖,手上也全是烧伤,起了一个又一个的水泡,也许下一刻他就要从车上摔下来,他多么希望就这样一路奔向港口,可男人离去的方向并不是港口的方向,张述桐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连自己都能搞到一艘橡皮艇又何况对方,可没有什么消息比这更加糟糕,这说明男人不需要等待渡轮的班次,也无法从市里将对方拦截下来。
事实证明他猜对了,当视线里终于出现了铁青色的湖面,一辆黄色的小车同时映入了他的视野。“停下!”
他歇斯底里地大喊:
“那条蛇还在!停下停下停下!”
可他们隔得太远,风声与引擎声将他的声音全部吞没了下去,路青怜的父亲并没有听到他的话,小车极速向前行驶着。
张述桐大吼着快一点再快一点,可他现在必须减速了,只因前方的道路全是凹凸不平的土坑,后胎已经打滑了几次,两个轮子终究没有四个轮子平稳,眼看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远,他咬咬牙再一次拧动油门,可他实在没有力气了,轮胎发出刺耳的哀鸣,张述桐第一次摔了车,摔在地上连打了几个滚,他双眼发黑地坐起来,车轮还在转动,他扶起车想继续追上去,才发现发动机已经熄了火,排气管被摔弯了,他的摩托车也坏掉了。
张述桐眼睁睁地看着小车离他越来越远、一直驶到了湖岸边。
男人下了车子,打开后座的车门,将少女抱在怀里,朝着茂密的芦苇丛走去。
芦苇被拨开了,张述桐得以看见一艘浮在水面上的橡皮艇,它安安稳稳地停在水面上,一直等待着它的主人,现在男人来了,平静的湖面泛起一丝波澜,小船缓缓向前行进。
他再一次爬了起来,跌跌撞撞,视线变得模糊了,远处微微摇曳的芦苇,男人划动着船桨的双臂,还有路青怜披散的长发,他们已经到了水上。
但很快张述桐连这些都看不到了,等他踉跄着跑到岸边的时候,橡皮艇在视野中越缩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