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的不只是时间,还有“亲王号”。
站在吸烟区的乘客还没抽完点燃的雪茄,飞驰的车厢已经越过了雷鸣郡的边界。
当那刷着红漆的车厢越过了坎贝尔堡的车站,一幅流淌的油画立刻映入了乘客们的眼帘。
熙熙攘攘的集镇变成了森林和农田,很快又成了羊群和小河,零星的风车与炊烟,随后又是另一片城镇和农田。
骑在马背上的坎贝尔人从未像今天这样丈量他们脚下的国土。
而“母亲”这个抽象比喻,也在此刻被赋予了前所未有具体的概念!
“圣西斯在上,原来万仞山脉真有一万座山峰......”抽着雪茄的迪比科议员喃喃自语了一句,转眼间又是一辆马车被远远抛在了后面。
他的耳边传来了几名音乐家的兴奋交谈。
一位戴着单片眼镜的绅士微眯着双眼,似乎是从那灌入窗口的风中找到了灵感。
“那隆隆作响的声音让我想到了雷鸣城港口的货轮...... 圣西斯在上,我有了新的灵感! 下一场交响乐演出,我希望我的双簧管乐手,手指能像蒸汽机的活塞一样快! “
站在旁边的朋友惊讶地看着他。
“那能好听吗?”
那音乐家笑了笑。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一位戴着礼帽的绅士沉思良久,忽然笑着打趣说道。
“听起来有点意思,希望它听起来能像我们的火车一样狂野!”
“哈哈!”
谈笑风生的不只是音乐家,还有那些被大公们请来的画家们。
他们正占了最好的位置,拿着笔记本和铅笔速写,似乎打算将那一闪而逝的灵感描摹在纸上。 而作家和编剧们则交流着火车站月台上听来的趣闻,一站路的时间便敲定了科林大剧院的下一个“舞台”在哪。
他们打算写一个追赶着火车的少年,而他的梦想是让那喷吐着蒸汽的火车飞到天上。
所有人都怀疑他在说梦话,就连他自己也怀疑自己在做梦,唯独美丽的“艾洛伊丝小姐”握着他的手告诉他一
“你可以更自信一点,坎贝尔人无论何时都会像骑士一样,骄傲地挺起他的胸膛。”
那将是一个感人肺腑的故事。
它将带给人们不同于“钟声”的另一种感动,它将告诉他们的下一代,“相信”与“勇气”的力量。 以及,一切皆有可能!
在家人与朋友的支持下,这位勇敢的少年靠着聪明与勤劳,最终战胜了邪恶的霍勒斯一一哦不,斯勒霍厂长。
很好,现在故事的大纲已经有了。
东张西望的迪比科议员惊讶地发现,连故事都没写完的他们,居然已经在计划着找谁来演了。 好嘛
一个入戏太深的哥们儿已经开始哭了,他觉得不至于吧?
站在这里的不只是明日的梦想家们,还有《雷鸣城日报》的记者。 他们用录像水晶,记录了这注定将被载入史册的一刻,并打算将这一瞬间印在明天的头条上。
比起格兰斯顿堡的宴会和夏季狩猎,他们一致认为这张接地气的魔术相片更值得登上封面。 另一边,装潢考究的车厢里弥漫着胭脂与香水的气味,人们轻声细语的交谈,就像在大公的花园。 这列火车的内饰采用了深红色的桃花心木,搭配着精致的黄铜饰件,风格沉稳而奢华。
虽然比起西奥登的夏宫还是差了一点富丽堂皇,却也别有一番干练的优雅。
它就像“罗克赛1053年步枪”。
坎贝尔人已经从大莱恩地区的传统中,演化出了一套独属于自己的艺术风格以及审美。
用四个最简单的意象来概括便是红砖与烟囱,钢铁与羊毛。
不过,相比起车厢内令人眼前一亮的装潢,更令人惊讶的是它的平稳,就像一艘行驶在开阔水域的渡轮若不是窗外飞逝的景色和偶然的车厢耸动,霍勒斯甚至怀疑这辆车是否真的在向前。
比起马车,它实在强太多了!
不只速度与稳定,最关键的是,它不像马车一样有可能被“打劫”。
这里所谓的打劫不是迷宫里的小恶魔,而是那些时不时客串劫匪的行商和佣兵们,打算在回家之前干一票的冒险者,以及那些沿着土路设卡收费的骑士和领主们。
霍勒斯可太了解他们了,他那股穷酸抠门的气质可不是富养出来的。 在他比马修还穷的时候,没少受过这帮人的刁难。
现在,他们就在霍勒斯的眼前,被那漆黑的烟囱撞得粉碎!
而他几乎能用眼睛看见,那些最先被铁路连接起来的土地,将最先发展起来!
或许
可以买一点?
他正在心中琢磨着。
这时候,一位身穿笔挺制服的乘务员,推着精致的银色餐车缓缓走来。
那车轮上似乎裹了柔软的炼金材料,在地毯上滚动时竟没有一丝声响,以至于脚步声到了跟前他才察觉“先生,这是产自雷鸣郡银松酒庄的陈酿,请您品尝。 “
乘务员停在霍勒斯夫妇的座位旁,戴着白手套的手法娴熟地为两人斟上了红酒。
看着那如红宝石般倾泻而下的液体,霍勒斯吸了吸鼻子,那股醇厚的酒香让他喉咙发痒,也让他的老毛病忍不住又犯了。
“这一杯要多少钱?”
“不用钱,先生,今天的消费全由大公陛下买单。”
然而乘务员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依旧保持着完美的职业素养,用风趣的口吻说道。
“不过若是平日,这杯产自雷鸣郡银松酒庄的佳酿,售价是五银镑。”
五银镑。
霍勒斯在心里迅速拨了一下算盘,这价格无疑是偏高了点,但考虑到它毕竟流淌在一头钢铁巨兽的血管里,似乎...... 也还算公允?
那双精明的眼睛立刻转了起来,他就像嗅到黄油的老鼠一样,从中嗅出了别样的滋味来。
虽然这辆火车没有经停站,但显然铁路沿线是预留了不少尚未启用的车站,棚子底下只有光秃秃的月如果霍勒斯纺织厂能在那些站台上开一些商店,那他岂不是能像科林大剧院门口那些小贩们一样赚得盆满钵满?!
想到这里的霍勒斯先生心头一片火热,感觉椅子就像着了火一样,让他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