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刚刚灵魂升华的那一刻,他对虚无缥缈的“信仰之力”,以及众人之想所构筑的“蜂巢”,又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使超凡之力增长的并非是杀戮本身,本质上更多是灵魂的共鸣!
杀戮只是方法之一。
双方在强烈意志之下展开的决斗,精神自然而然地会发生共鸣,彼此的业力纠缠在一起。
当死者的灵魂从肉体中释放,一部分灵质会在业力的牵引下回归蜂巢,另一部分灵质则会在精神的共鸣中,被近在咫尺的魂质吸引。
这也是为什么偷袭、下毒、屠杀往往分不到太多的“经验值”,只有势均力敌或者反败为胜的战斗才能获得灵魂的升华。
而直面对手的挑战者,哪怕没有打出成吨的伤害或者关键一击,也能靠着对方的“仇恨值”分到最多的一部分。
至于冥想和锻炼武技等等传统的修炼方法,则是从蜂巢中吸纳游离在天地间的“灵质”。
这个过程虽然不与其他灵魂发生交互,但也是暗合灵魂学派的“蜂巢理论”的。
想到这里的罗炎不禁感慨,难怪大贤者压根不把他当作威胁,真正触及灵魂的知识他压根没有机会接触。
而能把这些东西研究出来,那家伙的确是有傲慢的资本的。
这时,一阵扑棱棱的声音从山崖下传来,扑闪着翅膀的尤西摇摇晃晃地飞了上来。
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把她吓得不轻。
此刻看到完好无损的罗炎,她立刻落到岩石上,五体投地,恨不得把脸埋进土里。
“魔王大人神威盖世!那个老东西在您面前简直不堪一击!我我我就知道,这世上没有谁能阻挡您的脚步!简直太帅了!”
尤西的马屁拍得响彻云霄,不过比起米西还是差了些火候。
老实说,魔王还是更欣赏她“小人得志”的模样。他手底下擅长装逼的魔将不少,但很少有人能像她一样把“杂鱼”喊得这么动听。
没有理会尤西的阿谀,罗炎的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些蜷缩在草丛里的十几具黑色尸体。
那是先前死在马吕斯手上的小恶魔,她们心脏已经破碎,死的可谓是极其凄惨。
不过不同于那些回归星海的灵魂,她们的灵魂已经回到了大墓地,寄宿在神殿的石碑上。
虽然她们没法像玩家们一样带着记忆重生,但魔王会记住这些小恶魔的贡献,把功劳算在她们下辈子的“开局面板”上。
“把你的族人带回去,带回大墓地好好安葬。”
“遵命!魔王大人!”
尤西恭敬行礼,随后呼喝着躲在山下的小恶魔们回来干活儿,一刻也没有为那些死去的族人悲伤。没心没肺是小恶魔的天性,这些小家伙和人类不一样,每天过得都非常的欢乐。
这时候,她忽然注意到山上还躺着两百多具人类的尸体,于是看向了魔王大人问道。
“对了大人,这些人类呢?要一起处理掉吗?还是带回去喂阿拉克……”
“不用管他们。”
将马吕斯遗落的战利品收入空间戒指,罗炎转过身,背对着血腥的战场,声音随着夜风飘远。“会有人替他们收尸。”
七月的阳光毒辣得就像煮沸的沥青,无情地浇在了万仞山脉的山脊,也浇灭了鼠人嚣张的气焰。自打古塔夫王国拿出了真本事,联军的攻势势如破竹,而坎贝尔公国的陆军也见到了他们从未见过的新玩具。
火箭炮什么的都是小儿科了。
真正让韦斯利爵士震惊的还是一种手摇式的固定机枪,能够在短时间内将数以万计的子弹像下雨一样泼向敌方的阵地!
只要后方送来的弹药不停,他们的枪声就不会停!
这次他也终于明白,当初在西南沼泽将袭击泥沼城的鲛人打成筛子的武器到底是什么了。
在这种武器的面前,密集的方阵将彻底失去意义,排队枪毙的战术将变成排队送死。
或许一
战争的逻辑真的变了。
对腐肉氏族的围剿,只是变革的开始而已。
除了机枪之外,风吼部落的参战为前线带来了大量的空中单位,呼啸在山巅的风蜥蜴为炮击提供了精确的坐标以及射击校准。
鼠人的防线不断收缩,彻底退入了山洞之中,只能依靠毒气和魔法卷轴垂死挣扎,试图扳回一些优势。然而事实证明,他们的挣扎只是徒劳。
面对悍不畏死的蜥蜴人大军,以及混杂其中的“圣灵”,他们也只能尖叫着咒骂古塔夫王国不讲武德。至于坎贝尔公国?
虽然前线出现了一些关于圣灵的“谣言”,但无论是前线的军官,还是后方的指挥官都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有直接的证据说明古塔夫王国使用了亡灵魔法,万一他们用的是迦娜大陆的“印”术呢?还有那什么龙语魔法。
总之既然是友军的事情,而且又没偷他们的尸体,即使是爱德华也默许了这无伤大雅的亵.渎。唯一对圣灵的谣言感兴趣的恐怕也只有艾琳了,不过她正忙着对付出现在前线各处的神选鼠以及炼金魔像,根本腾不出手来。
短短三天时间,古塔夫王国第一兵团与坎贝尔公国第一山地兵团,又将前线向北方向推进了近三十公里!
获救的莱恩人不计其数,滞留在寒鸦城外的流民甚至逼近了一万大关,快要占到本地人口的十分之一。多亏了薇薇安的圣科林医院骑士团,这些人才活了下来,而没有死于瘟疫或者伤口感染。
至于精神上的伤口,则或许还需要很久的时间才能治愈…
前线。
靴底碾碎风化的页岩,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迪克宾停下脚步,抹了一把额头上混着尘土的汗水,对照着手中的地图向前望去。
这里是海拔一千二百米的高地。
虽然山上的气温比山下稍冷,但那毒辣的太阳却是一点也不饶人,几乎要将他胸口的银质勋章烤化。奥斯历1054年7月11日上午,坎贝尔第一山地兵团,莱恩营1连1排的排长迪克宾少尉奉命带领一个排的小伙子,前往先前向莱恩营倾泻火流星的施法团阵地,将莱恩营的旗帜插在那里。
直到现在,迪克宾爵士对那天晚上的地狱仍旧记忆犹新,近一个营的小伙子在睡梦中被火流星送上了天。
那场惊心动魄的“流星雨”之后,爱德华大公亲自视察了前线。
他并没有因为莱恩营的惨重伤亡而责罚任何人,相反公正地提拔了每一个表现卓越的幸存者。活下来的近百名士兵就这样成了经验丰富的老兵,带着新入伍的小伙子们,重新填满了莱恩营的编制。就连迪克宾,也获得了平等的嘉奖,军衔从下士变成了少尉。
老实说,当那枚徽章别在他胸口时,他几乎不敢相信是真的。
他一直以为爱德华把自己扔到这绞肉机一样的前线,纯粹是出于对一个喋喋不休特使的厌恶,以及对德瓦卢家族的公开羞辱。
然而现在,他对那位大公却有了别的看法,也终于明白了坎贝尔公国为何如此强盛。
如果连他这样的人都能被公正地提拔,那还有什么力量能阻挡这个公国的铁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