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速读谷

菜单

一股刺鼻的炼金防腐药水的味道瞬间冲了出来,混合着某种淡淡的檀香,却依然掩盖不住那股底层的血腥气。

“圣西斯在上………”

戴维爵士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后仰去,食指在胸口快速地画着十字,同时又惊愕地看向了乌里耶尔。

盒子里垫着黑色的天鹅绒,一颗惨白的人头正静静地安放在中央。

那是埃德加·考夫曼。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灰色的瞳孔里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与不可置信,脖颈处的切口平整光滑,显然是经过了某种精密的防腐处理,俨然就像一个做工精良的标本。

乌里耶尔面带笑容地欣赏着戴维爵士的反应,眼角的余光里透着些许玩味。

“这个交代,坎贝尔家族满意吗?”

不管坎贝尔家族是否满意,他对奥蒙·思尔德贤者的手段反正是欣赏极了,即便他和那位大人不熟。这些没有进化完全的“封建猴子”们,骨子里最迷恋的就是这种原始而野蛮的仪式。

罗德王国北境的城堡大多都用断头台作为装饰,虽然他没去过南边一点儿的莱恩王国,但想来也是如此用人头给他们作为交代,倒也算是投其所好了。

乌里耶尔其实并不完全理解,为什么大贤者多硫克要对这些乡下的“神选家族”保持这种程度的耐心和虚与委蛇。

不过,既然是大贤者的决定,那一定有他的深意。

至于埃德加·考夫曼教授……

那个可怜虫的灵魂多半已经被奥蒙那个老怪物拆成了零件,毕竟铂金级的灵魂可是很稀缺的实验材料,正常情况下几乎不可能弄到。

既然灵魂已经物尽其用,那么这具空荡荡的皮囊,怎么处理其实都无所谓了……相信“埃德加·考夫曼”应该也无暇顾及这种事情。

戴维爵士死死盯着那颗头颅,最后“啪”地一声合上了盖子,隔绝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我无法给你回答。”

他沉着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否足够作为交代,只有爱德华陛下才能定夺。”

“那就把它带给他吧。”

乌里耶尔并没有挽留的意思。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显然觉得这场以礼相待的戏码已经演得够久,于是眼神又漫不经心地“请”向了门口。

“如果觉得不够,你可以再回来找我。”

在放飞了信鸽之后,戴维爵士沉默地离开了大贤者之塔,甚至没有在这里多停留一晚。

别说一晚,多待一秒他都觉得恶心。

虽然与戴维爵士并不熟悉,但某位远在万仞山脉前线的排长,对于他的无功而返却并不意外。只有特使最懂特使的无奈,即使面对如山的铁证,学邦的魔法师也不会有一丝羞愧。

这一点他们还不如封建的贵族。

毕竟贵族好歹清楚自己是贵族,不会把自己当成“高高在上的外星物种”,如此多少还是会要一点脸的寒鸦城外的营地,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拚成茶几的木箱上。

“茶几”上的红茶正冒着丝丝袅袅的热气,晃动的茶汤就像透明的琥珀,将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装了进去。

如往常一样与亲王一同享用着下午茶,爱德华的表情明显有些心神不宁,而罗炎也很清楚那是为什么。就在刚才,他们刚刚收到了派往学邦的特使传回的消息,埃德加的头颅正在运往坎贝尔堡。这家伙不但将线索灭口,还要将它美其名曰“交代”送来坎贝尔公国,羞辱那些正在为自己讨回公道的人们。

那刺骨的傲慢,像一根钉子扎在了这位大公的心头,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为这“胜利”露出笑容。那更像是一个台阶。

或者说,先礼后兵中的“礼”。

“有时候我觉得,圣西斯大概是死了。”爱德华轻轻叹了一口气,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却一口也没有喝。

“千万不要这么想,如果连您也不相信圣光,那我们可能就真的坠入了一片虚无。”

看着怀疑信仰的爱德华,罗炎婉言相劝了一句。

虽然他一直在挖圣西斯的墙角,但他并不希望将圣西斯的城堡直接拆掉,然后将这里的人们一脚瑞向混沌的怀抱。

第二纪元的绝大多数问题,都得归结于第一纪元时期埋下的隐患。两位穿越者都是拆家的高手,一个成功拆了冥神的屋子,于是地狱诞生了。而另一个好在没成功,真要是成功了,估摸着也是一场灾难。不过看在林特老兄给了自己一枚神格的份上,罗炎就不黑他了,还是黑自家宠物好了。

“或许吧,”爱德华笑了笑,轻声说道,“你的家族是真正侍奉圣光的家族,我理解你劝我的立场。”“这与我的家族侍奉什么无关,如今的圣克莱门教廷固然有自己的问题,但学邦的问题明显只是学邦的问题,与圣光是两件事情。”

抿了一口杯子里的红茶,罗炎的眼神陷入了思索,随后回忆起了一段与现在无关的往事。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刚刚抵达学邦,出于兴趣,想试试他们考试的含金量,结果不巧试出来一只巨大的蟑螂。”

“哦?是魔兽吗?”听科林殿下忽然说起了故事,爱德华笑着问了一句。

“并非魔兽,”罗炎笑着摇了摇头,用闲聊的口吻继续说道,“是一个有了点钱就忘记自己姓什么的伙计,为了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通过考试,于是买通内部人员偷换了我的卷子。”

“换了你的……卷子?”爱德华吃惊地看着他,随后笑着说道,“那家伙怕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罗炎笑了笑说。

“或许吧,不过我觉得未尝不是圣光的意思,否则为什么偏偏这么巧,他没选中别人的答卷,却选中了科林先生的呢?”

“你倒是豁达,居然没有发火。”爱德华由衷地赞叹了一句,换做是他肯定得把那家伙抓来抽几鞭子。“毕竟我不需要一张卷子来证明我的实力,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情,而是之后发生的事情。”说到这里的罗炎停顿了片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继续说起了之后发生的事情。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拜这场偶然的意外,他遇见了一位自称诗人的小伙儿。再然后,就是赫克托雪中追亲王的美谈。

老教授不但带来了学邦的录取通知书,还带来了学邦迟来的“歉意’,以及一只能让老教授当场坐直的……遥控器。

爱德华没有听懂科林的幽默,皱着眉头说道。

“他们也送了一颗头颅给你?”

“那不至于,他们对我倒是没有对你这么粗鲁。”

罗炎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当我来到赫克托的办公室,那位老教授给我递来了一份报纸,头版头条是龙视城的刑场,负责调包试卷的倒霉学徒米洛斯,以及年迈的考生“马科’先生,都跪在断头台前掉了脑袋。”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目光自然地落在了不远处巡逻的卫兵们身上。

“其实那张照片里,我知道有一颗脑袋是假的,但已经不重要了。一来是我对赫克托教授的印象还不错,二来……弄死再多的普通人也毫无意义不是吗?”

不过话虽如此,罗炎其实并没有真正放过幕后黑手。

那个被称为“索恩结社”的庞然大物,连同它幕后的老板阿里斯特·索恩,最终还是因为别的事情折在了他的手里。

随着阿里斯特·索恩勾结混沌的罪名坐实,索恩结社也树倒猢狲散。

而那个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乌里耶尔·阿克莱,则凭借着对“魂织术”的研究,踩着前人的尸体成为了继任的“贤者候补”。

现在想来,这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上一页目录下一页

相关小说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