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该死的悠悠打岔。
他刚想好的完美无缺的答案,话到嘴边竞然忘了词。
不
准确来说应该怪莉莉丝教授。
如果不是那家伙经常在课上戏弄人类,他大概早就过了女人关,也不至于临到关键时刻拿捏不好尺度。魔王不但是个糊弄自己的高手,且是个善于甩锅的人。
就在他的大脑陷入高速运转的时候,一阵富有节奏的敲门声适时响起,忽然替他解了围。
笃,笃
那声音并不算大,却恰到好处的打碎了房间里的旖旎。
罗炎立刻抓住机会,沉声说道。
“进来。”
厚重的木门无声推开。
已经换上女仆装的莎拉,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进来。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快速扫过房间内的两人,似乎瞬间就读懂了空气中残留的情绪。
这一次
如坐针毡的变成了勇者小姐。
不过看破一切的莎拉并未说什么,就像一位专业的侍者,无声移步到主人的身侧。
她恭敬地俯下身,贴在罗炎耳边轻语,只有那对竖在发丝间的猫耳轻轻抖动了下。
“殿下,有您的急件。虽然我不想打扰您的休息,但这封信来自北边……您吩咐过我,那边有任何消息,都要第一时间向您报告。”
“北边?是学邦吗?”
感激地看了莎拉一眼,罗炎立刻顺着台阶走了下来,食指捏着下巴,眉头微微皱起,做出关切的模样。“既然是急件,那确实不能耽搁。”
说着的同时,罗炎给了艾琳一个歉意的眼神,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遗憾。
“抱歉,艾琳。看来今晚的闲聊只能到此为止了……对了,魔法公会的事情,我会处理好。”“没、没事!”
艾琳慌乱地摆着手,眼神四处乱飘,根本不敢看科林殿下的眼睛。
“刚才……是我太唐突了,请您千万别放在心上!那个……请当我什么都没问过!正事要紧,您快去处理吧!”
刚才莎拉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也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问出了什么奇怪的话。圣西斯在上,坎贝尔家的勇者竞然像个逼婚的怨妇,追问另一位绅士自己到底算什么关系……这,这也太不体面了!
羞耻感瞬间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不得不说,奥斯历1054年的坎贝尔人还是太保守了,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换成圣城的姑娘一定会抓住这个可恶的家伙,不把事情回答清楚不许下床。
看着少女手足无措的样子,罗炎忽然觉得自己罪大恶极,但还是温和地点了下头,站起身来走向了门囗。
莎拉侧过身,为主人让出道路,同时向坐在书房中的艾琳微微颔首。
“那么,失陪了,艾琳殿下。”
“没事,你们先忙……”
“嗯。”
低垂的黑色发尾藏住了轻轻上扬的嘴角,那似乎是胜利者才会露出的微笑。
艾琳怀疑自己看错了。
可当她再想确认的时候,两道身影都已经离开了书房,融入了走廊的阴影里……
书房回归了安静。
壁炉中的劈啪声,重新取代了少女愈发清晰的心跳,然而却取代不了那藏在氤氲茶香背后的纠结。科林刚才似乎是想回答。
可他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反复回想着那变化的唇形,艾琳终究还是没思考出来个所以然。
但她最终还是得出了一个毋庸置疑的结论
比起对娅娅小姐的那个不假思索的回答,科林对她的感情明显要更加的举棋不定,且复杂。至少,不是战友或者同伴那么单纯的关系。
想到这里的艾琳终于不再纠结,姣好的脸上浮起了一抹甜蜜而羞赧的笑容,手指捏着茶匙轻轻搅动着已经冷却的红茶。
“看来还是我比较领先的嘛……”
摇曳的烛火,在墙壁上投下昏黄的光芒。
起初,莎拉走在前面,罗炎紧随其后。
然而当两人转过拐角,远离了书房中那旖旎的氛围,莎拉便自然而然地放慢了脚步,恭敬地落后罗炎半个身位,重新做回了后者的影子。
两人穿过长廊,来到了位于走廊尽头的另一间书房,这里是罗炎平时冥想的地方。
靠墙的胡桃木书架上随意的摆放着一些书籍,其中还放着一只精致的圆弧玻璃瓶。
瓶中,一只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蝴蝶正停歇在枯枝上,偶尔扇动一下翅膀,洒落几点梦幻般的磷粉。那是他的眼睛之一。
“莎拉。”罗炎走到了书桌前,松了松衣领。
莎拉柔声回答。
“魔王大人,有何吩咐。”
“没有吩咐,刚才谢谢你替我解围。”
“并不完全是解围,我这里的确有一封您的信,虽然……还没有重要到需要立刻打断您与公主殿下深入交流的程度。”
莎拉关上厚重的房门,手指熟练地拨动了门锁上的一枚隐蔽符文。
随着一声轻微的机簧咬合声,淡紫色的隔音结界无声张开,将外界的一切喧嚣彻底隔绝。
虽然坎贝尔家族的人都是恪守骑士精神的贵族不假,不大可能做出隔墙有耳这种没品的事,但身为魔王的贴身侍卫,她绝不会把安全寄托在别人的道德准则上。
谨慎,是魔王大人教给她的第一课。
做完这些事情的莎拉走到了罗炎的面前,从怀中取出一封印有特殊火漆的密信,双手奉上。罗炎微微挑眉,指尖划过信封上的暗纹,一边拆封一边问道。
“罗兰城?”
莎拉轻轻颔首。
“是的,那边终于开始了。”
罗炎展开信纸,目光扫过上面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文字,神色平静的继续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