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经过弘治年间那场科举舞弊案,后来的副主考们都吸取程敏政的教训,百言百当,不如一默。
尤其是这一科,前所未有的复杂,弄不好就会掀起惊天大案。自己在考场中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届时都有可能成为呈堂证供。
所以他跟张懋一样,也没带嘴巴来。凡事请示主考大人,绝不自作主张。
三人中两个都不说话,王鏊也不能自言自语,结果等了小半个时辰,三位大人愣是一直保持沉默。
搞得一旁的另一位监试官河南道监察御史闾,又是尴尬又是佩服,心说大人物果然惜字如金啊……
殊不知三位大人物也同样尴尬得要命,只是各怀心思罢了。
终于,外帘的提调官、监临官带着试卷箱来到了桥南。
内帘四位同时松了口气,终于来了……
双方隔着桥,遥相行礼,互不交谈,更不接触。由锦衣卫接过卷箱,送到桥北,主考与监试官当场查验封条、核对数量,填写交接文书后,双方行礼作别。
提调官和监临官回去继续监考,监试官和主考官则押送着试卷回去聚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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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奎堂中同样一片安静。
翰林编修湛若水等十四位同考官皆静坐桌后,等待主考和监试官带回试卷。
一众同考官神色各异,或蹙眉沉思,或轻轻吁气,或指尖轻叩桌案,眉宇间皆难掩不安之色。
跟乡试一样,所有考生的朱卷需先由他们逐一审阅,遴选出佳作荐呈主考、副主考定夺……故而那所谓‘关节字眼’必须要通过他们方能奏效。
所以这十四位同考官,无一例外都被打过招呼。即便《春秋》《礼记》这类报考者最少的‘孤经’,两位房考官也未能幸免。
他们每人皆收到了数额不菲的礼金,并言明事成之后另有重酬。
利诱之外自然还有威逼,他们若执意不从,琼州、贵州这类蛮荒烟瘴之地,就是他们的下一站了。弄不好还要受廷杖之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