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家仆应一声下去。
「他们正好都在家休息,」王鏊对苏录笑道:「这样你也省得再跑两家了。」
「多谢老师爱护。」苏录忙道谢,虽然他还挺想去认认门的。
「在家里不用那幺客气,看为师家里这乱七八糟的样子,我就不是个讲究人儿。」王鏊笑着端起茶盏道:「尝尝我们太湖的碧螺春,可堪入口乎?」
「是。」苏录才知道,原来这茶不是康熙命名的。呷一口便笑道:「香,真是太香了。」
「那当然,这茶我们的方言叫『吓煞人香』。」王鏊便笑道:「我年轻时不喜欢,上了年纪味觉寡淡,就好上这一口了……」
「弟子从小喝的山茶,也是这般香重。」苏录也笑道:「回头叫家里寄一些来给老师尝尝。」
「好好。」
师徒二人便喝着茶聊起了家常,熟悉一下对方。
方才那一场共战焦芳,大大拉近了彼此的距离。王鏊也不见外,将自己的情况尽数道来……
他已经鳏居多年,中馈乏人,日子难免潦草困难。
按说王鏊官居从一品,年俸高达八百八十石,日子应该很宽裕才对。可大明的俸禄折支本就是笔糊涂帐,能实领到一半就不错了。
而且他从不收地方官的冰敬炭敬,三节两寿也不收下属的贺礼。甚至连给人写字作序,都只收一帕一书,从不要润笔之资。
同时还要维持大学士的基本体面……养着轿夫、长随、门子、家仆,又要不时接济落难京里的同乡故旧,自然捉襟见肘。
「老师的日子实在太清贫了,不亲眼所见哪能想到这是一品大员的家啊?」苏录轻声感叹。
「其实为师也不是非要赚这清名,实在是拙于生计,不会打理这些家务。」王鏊捋着胡须苦笑道:
「加上前些年儿女接连成亲,桩桩件件都要花钱,彻底掏空了家底。好在如今婚事已完,今年还上饥荒,往后的日子定能宽裕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