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张飞啊?还捆在树上抽。」苏录没好气道:「别听他们瞎说,只是那日去给老师送门生刺,遭遇焦阁老堵门叫骂,我上去理论了几句罢了,碰都没碰着他。」
「原来如此。」众同年反倒更容易接受这种说法,毕竟传闻太过扯淡,会元兄连进士还都不是呢,怎幺敢对次辅兼天官动手?
其实真相既不像他们听得那幺邪乎,也不像苏录说的那幺轻描淡写。
当然真相从来只取决于人们愿意相信什幺。人们相信什幺,真相就是什幺……
「那会元兄你也够勇的,我要是碰见那幺大的官,话都说不成块,还敢上前理论?」
「是啊,好胆色!」
「我也是赶鸭子上架没办法,」苏录苦笑一声,正色道:「当时我怀里抱的可是咱们联名的门生刺,代表的不是我一个人,而是咱们戊辰科三百五十位举子,人家都欺负到老师门口了,我要是缩头的话,丢的是咱们所有人的脸!」
「说得好,会元兄有担当!」众同年敬佩之情犹如滔滔江水,滚滚而来。原本还有人觉得苏录太年轻了,但现在这声『会元兄』都叫的心服口服了。
众人正聊着天,便听一声拖着长腔道:「座主驾到——」
见两位座师的轿子来了,中式举子们赶紧按照名次列队站好,整肃衣冠,静待二位座师升座。
廊下早设好了两把太师椅,待王鏊和梁储坐定,众门生便在司仪的指挥下,向两位座师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拜……」
三百五十名中式举子齐齐躬身,衣袂刷刷作响。前十名做代表齐声道:「门生拜见二位座主大人!」
「再拜……」
众门生俯身更深,语调愈发恭谨:「谢座主秉公阅卷,拔擢之恩!」
「三拜……」
大帽连片低垂,声浪连绵:「门生幸蒙赏识,感念于心!!」
「四拜……」
众门生第四次下拜,齐声道:「他日为官,必不负恩师厚望!」
王鏊擡手虚扶,沉声道:「诸位贤契请起,我与梁学士秉公取士而已,何须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