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接过来,只见是户部出具的一张黄册总账对比。
上头是洪武二十四年的户口田亩数统计——
共计一千零六十五万两千八百七十户,六千零五十四万五千八百一十二口,八百五十万七千六百二十三顷。
下头是弘治十五年的最新数据——
其中户数为九百一十四万四千零五十六户,减少一百五十万八千八百一十四户。
人口为五千五百九十万六千八百零六口,减少四百六十三万九千零六口。
最离谱的是田亩,为四百六十九万七千二百三十三顷,减少了三百八十一万三百九十顷,足足四成五!
朱厚照眼珠子差点没瞪下来!
呆滞半晌,他直接蹦了起来,怒吼声响彻寝殿:
“这他妈是谁编的数?!老子要把他千刀万剐咯!”
要不是上头盖着户部大印,以及户部尚书顾佐的签名,充分证明其权威性,他盛怒之下,能一刀剁了刘瑾。
“这就是两京一十三省报上来的黄册数据,可不是谁随意编的啊皇上!是太祖皇帝当年,为整顿赋役定立的制度!打洪武十四年起,每十年攒造一次,以里甲为单位,每户都得如实填报丁口,还有田产的数量、坐落在哪儿、该交多少税粮,都得一一登记。每份黄册一式四份,分别报给户部、布政司、府和县,户部那份封面用黄纸,所以叫‘黄册’!”
也难为刘公公练了这么短时间的词儿,就背得滚瓜烂熟。可见人被逼急了,真能爆发出无限的潜力来。
“所有黄册都好好收在南京玄武湖的后湖黄册库里,最近一次攒造便是这弘治十五年的,皇上要是不信户部的统计,尽可以下旨让南京户部将其解到京里,咱们细细磨勘,便知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