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齐鲁会馆的路上,钱宁带着手下人前来汇合,还带了十几条猎犬。
“苏状元,我们来了。”钱宁多懂事,怎么可能当着苏录同年的面管他叫干爹?
“有劳钱千户和诸位了。”苏录客气地拱拱手。
“状元郎客气了。”一众锦衣卫忙惶恐还礼,他们千户的干爹可是皇上分身的死党,能跟刘瑾分庭抗礼的大人物。
但一众新科进士看到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就生理性打怵,却听苏录淡淡道:“走失了天子门生,是天大的罪过,必须要求助厂卫,尽快把人找回来!凭我们这些料可不够看……”
“是。”众进士也觉得言之有理,纷纷点头道:“救人要紧。”
一行人即刻动身,半个时辰后,抵达京城西南二十里外的郭公庄。
按照路迎的调查,这里的土地大半都是那广慧寺的庙产。
但当锦衣卫唤来当地里长,对方却矢口否认,说:“没有的事儿,地是我们自己的。”
“都是你们自己的?”钱宁冷笑一声。
“是啊。”里长缩缩脖子。
“放你娘的狗臭屁!”钱宁破口大骂道:“你们都是谁啊?这离着京城才二十里,还想有自己家的地?美得你!”
进士们纷纷以手扶额,但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京城京郊的土地早就已经彻底完成兼并了,皇庄和勋贵的子粒田占了大半,余下的也早就被貂珰、寺庙瓜分干净了。
就连当年宪宗皇帝想给他儿子赐田,都得到真定顺德找地方了……
这里长居然敢说这里的地是自家的,纯属睁着眼说瞎话了。
“他奶奶的,皮痒了是吧?!”络腮胡便扬起马鞭,做势要抽。“不说实话给我吊起来打!”
一阵熟练的恐吓,里长也熟练地跪地磕头,连声告饶。“小人不敢了,是佛爷们吩咐小人这么说的。我们这里都是广慧寺的佃户,哪有一分田是自己的?”
“那帮喇嘛为什么让你们这么说?”钱宁冷声问道。
“因为这阵子总是有人来我们这儿问东问西,问地是谁的,有多少亩,一年交多少租子?”里长跪在尘埃里,瑟瑟答道:
“佛爷怀疑是有人要搞他们,就嘱咐我们要保密……”
“那你为什么跟我们说?”钱宁问道。
“因为你们要打我啊。”里长理所当然道:“佛爷也不如锦衣卫可怕呀。”
“好吧……”钱宁点点头,想不到这也是位糊弄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