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鹤龄僵在原地,终究没敢再向前半步。呆呆看着建昌侯府的男丁被绑成一串押出来,一个个被塞进了囚车。
直到人不人鬼不鬼的张延龄被单独提溜进了一辆车上,他才躬身哀求道:“张公公,求您给我兄弟留条生路吧。”
“路是你们自己选的,那么宽的大道不走,非要往绝路上去,怨得了谁?”张永哼一声,轻蔑道:“区区外戚也敢与皇上顽抗?记清楚了,这是大明朝,不是大汉朝!”
他又凑近张鹤龄,弯腰压低声音,警告道:“太后若明天还不肯进食,指不定下一个要抄的,就是哪家了……”
张永说罢,便不再理会面色惨白的张鹤龄,挥手示意锦衣卫,将两道刺目的封条贴在建昌侯府大门上!
张鹤龄望着那交错如叉号的封条,浑身力气尽失,双腿一软,重重坐在了冰冷的台阶下。怀里视若性命的铁劵也当啷一声,跌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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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延龄全家被抓的喜讯,瞬间传遍了四面八方,京城百姓闻讯赶来,将囚车经过的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自打弘治初年进京开始,这兄弟俩仗着皇亲的身份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所犯罪行、罄竹难书。京城百姓苦其久矣,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这下终于看到了张延龄倒台,积压了二十年的怨气瞬间爆发,人们捡起垃圾粪便土坷垃,雨点般朝着囚车里的张延龄一家掷去,咒骂声满天飞:
“这混账东西终于遭报应了!”
“活该!早该有今天!”
“吃屎吧你……”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见着张鹤龄的影子……
人犯很快被押回西厂大牢审讯。
挨了那记断子绝孙脚的张延龄,就像被打断脊梁的狗,往日的气焰荡然无存。面对审问,有问必答,半点不敢隐瞒……
一脚就去了他半条命,不敢再挨第二脚啊!
他的儿子、侄子、外甥,还有一众妻族亲眷、家丁门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争相攀咬招供,不仅抖落出许多闻所未闻,却又耸人听闻的案件,连张家在顺天府以外,强取豪夺的一万五千顷田产,也尽数吐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