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说你,这算的什么糊涂账?”张永看过卷宗,对瘫坐在对面的张延龄摇头不已:“家里明明还有这么多的地,为了个零头,非要折腾个啥劲儿啊?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下好了,全砸了吧?”
“呜呜……悔啊!我悔死了!”张延龄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撕心裂肺,“我们家里是农民出身,穷怕了!真的穷怕了!”
“当年为了供我爹考秀才,家里那几十亩薄田,全典当了!一年到头吃糠咽菜,看着人家吃驴肉火烧都眼馋!后来一朝发迹,见着田产就眼红,总想变成自己的……”他扑通跪在地上,哀求道:
“我把我家所有的地还有我哥的地,都献给皇上,只求皇上放我一马,保证以后安分守己,再也不惹事儿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晚了……”张永却摇摇头,将卷宗递给钱宁道:“送去东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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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份墨迹未干的口供,火速送到了詹事府的临时办公之所——豹房东桂堂!
一天时间,东桂堂中已备齐了桌椅笔墨,詹事府的官员也尽数到齐,个个神色肃然。
苏录立在自己的案台后沉声对众同僚道:“奉旨,即刻整理张延龄一党罪状!”
“遵旨!”众官员齐声领命,当即按照在龙虎讲堂接受过的案卷整理、协同工作训练,分头梳理卷宗,将杂乱的口供分门别类……不消半日,就把张延龄的罪状一条条列明,呈送到苏录面前。
苏录翻看罪证,不禁皱眉道:“把这条改一下……魇镇帝君是要诛九族的,还没到那个地步。”
“怎么改?”苏满问道。
“改成‘魇镇圣母’吧。”苏录便面不改色道:“圣母这几日绝食,就是因为被她弟弟魇着了。”
“她弟弟为什么要魇镇她啊?”苏满无语道:“难道为了让她减肥吗?”
“为了控制她啊。”苏录煞有介事道:“这不张延龄承认用的是让人听话的迷魂术吗?”
“但他说的是为了让皇上听话……”苏满小声道:“这不是篡改口供吗?”
“大哥,我们詹事府是为皇上排忧解难的,不是添堵。”苏录轻声道:“更不是破案的地方。”
说着他声音压得更低道:“像这种帝王家事,皇上不需要真相,只需要最有利的处置角度——所以改成弟弟魇镇姐姐,再合适不过,这样才好收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