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个依附刘瑾的阉党中下层官员,便忙不迭地爬起来,跌跌撞撞躲进阴凉处,拿起桌上的西瓜狼吞虎咽起来,全然不顾体面。
武官们不愿得罪刘瑾,便也纷纷起身,到阴凉地儿下吃西瓜去了。
可还有一百五十多位文官挺直脊背不肯动弹。热死事小,失节事大——为了一片阴凉、一块西瓜就被打上个阉党的烙印,这笔买卖实在太亏本了。
“好啊好啊!”刘瑾气得暴跳如雷,指着不肯起身的百官厉声咆哮,“装都不装了是吧?既然不屑与本公公为伍,那就继续跪着吧!今日不把写逆书的人交出来,所有人一律按同谋论处,统统廷杖充军,一个不留!”
怒火攻心的刘瑾狠狠一拂袖,转身回司礼监去了,还不忘留下干儿子带着锦衣卫,继续看管百官罚跪。
“这可如何是好?”王鏊低声焦灼问李东阳:“这么毒的太阳,再跪一下午,就不剩几个活人了。”
李东阳同样心急如焚,两手一摊道:“刘公公在气头上我已经尽力了……”
“还是向苏状元求援吧。”杨廷和这时低声道:“此事唯有他或许能周旋!”
王鏊闻言皱眉道:“这事儿跟弘之有什么关系?我们这些大学士,向个刚入官场的后辈求救,丢不丢人啊?”
“顾不了那么多了,救人要紧。”李东阳显然不觉得丢人,马上吩咐左右去豹房向徒孙求援。
“……”王鏊看看这两个不要脸的家伙,都有点不想搭理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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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房,东桂堂。
密集的算盘声如雨打芭蕉,一众詹事府官员正埋首卷宗,计算着一间间寺庙的财产状况。
每算完一项便提交到苏录面前,由他一一汇总。众人正忙得热火朝天,便见张永面带急色站在门口。
“张公公来了。”朱子和通报苏录一声,苏录抬头跟张永对视一眼,就知道出事了,赶紧起身出了公房。
“世伯怎么了?”来到无人处,苏录低声问道。
“出事儿了,贤侄!”张永便皱着眉,将今日早朝有人匿名投书举报刘瑾,结果皇帝让刘公公自行处理,于是刘瑾在奉天门外罚百官下跪的事情讲给苏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