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苏录点点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力气,他接着字字如刀砍在张彩心头道:
“所以现在的皇上就算放权给刘瑾,也容不得他当这个‘立皇帝’!”
“……”张彩的汗珠子滚滚滴落,他不得不承认苏录点出了刘公公最大的错误——还是用老眼光看皇上。
过去,刘瑾只要不欺君便可,随他做什么皇帝都不介意。
但皇帝长大了,还不知收敛,就是嫌命太长了!
“刘公公今日的行径,放眼史书都罕见——区区一个太监,敢命百官跪在烈日下一整天。就算十常侍、李辅国之辈,也没像他这样肆无忌惮啊!怕也只有‘指鹿为马’的赵高不遑多让。”苏录趁热打铁接着道:
“自古权阉哪一个可以善终?刘瑾此举一出,我看九成九也要步他们后尘了。”
顿一下,苏录又放缓语气,对面色苍白的张彩道:“刘瑾的死活我根本不在意,可少冢宰这样光彩照人的国之干城,若是受他牵连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岂不太可惜了?”
张彩闻言,面部线条明显柔和了一些,长叹一声道:“唉,实不相瞒,我也觉得刘公公此番行事太过火了。可就像我刚才所言,刘公公正在气头上,连焦阁老都避之不及,我又何必充那出头的椽子?”
“少冢宰谬矣!”苏录却斩钉截铁道,“你们如今正是最危险的时刻,刘公公的怒火会把你们整条船都烧沉的——唯有果断站出来力挽狂澜,方能自保!”
说着他一字一顿道:“其实你只需一句话,便能叫刘瑾收手。”
张彩眼前一亮,忙追问:“什么话?”
便听苏录低声道:“你就跟他说——上次的事儿还没完呢!”
张彩脸色霎时变了,脱口问道:“信乎?!”
苏录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未置一词。
张彩自知失言,讪讪干笑道:“瞧我这一问,不是多余的么?”
这种事本就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不止如此。”苏录似笑非笑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诱惑,“就这一句话,不仅能救你们所有人,对少冢宰的仕途也大有好处哟。”
说罢,他不再多言,拱手向张彩行礼告退,施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