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两行是两码事。”徐子帅竖起两根手指,“身法是近身腾挪,多用于作战,看个人武力。奔行是长途耐力,规定时间绕着平阳府跑多少圈,还要包括野战跑,辨识草药。每年的优胜者,能拿到合适的“斥候证’、“翎羽证’,是可以直接入军培养的,或者到驿站里当差。”
“斥候证?”
“是啊,武堂现在不少学徒都是为了证来的,根据侧重不同,会考不一样的证,有斥候证,有虎力士证……还有全才证,全才证可难拿了,拿到了,基本上各个衙门都能去,你们河泊所没见过吗?好些年了,有几批了吧?”
“这个我知道,文彬他们不管这些。”冉仲轼插话,“今年河泊所有好几个新人,都是拿着武堂证书进来的,基本有“渊证’和“澜证’两个,还有的证书有七八张。”
“对,“渊证’善于潜水,“澜证’善于凫水,都有武学傍身,而且考这个证,需要配合物论、天文论、策论、工论四门,对水文、水患、治灾、船舶这些事务有基本的认知,每年期末考核,是学院内的教习出卷子,结业考核,是朝廷命官直接出的,来我们武堂里监考,年年换人,和科举一样,师父只能盖个章。”
杨东雄摇头:“此等事情,本应如此,哪能假于地方官员之手。”
“原来如此。”柯文彬恍然,“我说最近两年新人好像好用不少?”
“范兴来和陈顺,他们两个呢?表现怎么样?”梁渠召来【藤兵】,一屁股坐下。
徐子帅看向长松。
向长松稍作回忆:“兴来今年二十多了吧,成婚之后,就不怎么专注习武了,他天赋确实有限,再往上也走不到太远,平日不落下就成,一边修行一边给武堂养马。
陈顺的话,这孩子有点腼腆,天赋中上,教习里,杰昌、立波他们很照顾,还有毅恒、翰文、小玉他们这些同学。”
熊毅恒几人嘿笑:“师兄放心,顺子是您领来的,我们几个都看着呢!”
“好!”梁渠竖起大拇指,“这才是咱们淮阴武堂的弟子,那陈顺自己呢?认不认真?”
“认真倒是没的说,交代的功课都能完成,基本学徒里前三成吧,以后奔马上境肯定没什么问题,至于能不能狼烟或者更高,得看阿水你愿意帮到什么程度了,毕竟你是王爷嘛。”
“能上就上个狼烟吧,这小子不是做生意的料,也没必要去置办多少产业,上个狼烟,以后留在武堂里当个教习什么的就行。”
梁渠记得顺子小时候就这样,只喜欢找他玩,当跟屁虫,别的地方就不太适应,后来他忙事业,忙修行,没什么功夫,但家里有小几岁的温石韵。
对不少二代来说,其实臻象以下,几个境界没什么区别,寿数都一样,生活上够用就行,反正也没人敢欺负,陈顺不是二代,可许多二代还不如陈顺。
可惜。
陈顺和温石韵还有小奎,三人常来家里一块玩,但唯有温石韵继承了梁渠的“衣钵”,学到真本事,性格上比较接近,将来去哪都能混得开。
思来想去,梁渠以为是家庭环境的原因。
温石韵长在越王家里,从小到大,没有能和他比拟背景的同龄人,加之越王本人温润,老爹太忙,平日只一个世子妃管教,作为师父的梁渠又不怎么压力这小子,自由发展,终究性格上更容易自信,渐渐就长成了现在这样,反之陈庆江家就没这个条件。
梁渠自己肯定愿意成为顺子“底气”,去当这个条件的,只是在家里,陈庆江和阿娣姐两个人估计没少说什么“不要老麻烦阿水”、“要本分”、“别老想着……”、“已经很好”之类的话。
除非说拉到边关之类的地方练一练,见见血,或许性格上有机会蜕变,不然陈顺大概率一辈子这样老老实实,上进心不大也不小,和平常人一样。
也不是坏事。
老实人吃亏,那是社会的问题,不是人的问题。
“狩虎!必须狩虎!”温石韵拍着胸膛保证,“师父你放心,顺子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来帮他!将来怎么都得是个大武师啊。”
众人大笑。
“你自己什么境界,现在说要帮人狩虎,口气不小。”梁渠按住温石韵脑袋,“行啊,看你的。”“小事儿!”
“真快啊……”
陈顺、陈奎长大、陈杰昌、李立波、林松宝都已经在谈姑娘。
昔日义兴市里的人,长大的长大,结婚的结婚。
时间好像走的很慢,又在不经意的回首里发现偷跑了那么多。
就像现在,十二月底,隆冬时节,又一年要过去……
“云博兄,出海船队还在秋津,若是到了那边,麻烦停一下,歇息两三个时辰,难得出来一趟,想去看看。”
“明白。”
“还有,不直接回黄沙河,先到江淮也落上一落,到了江淮,再去沧州,我得回帝都一趟,云博兄也明白,毕竟出去那么久,有什么见闻,得告知圣皇,职责所在。”
“好,也辛苦淮王来东海建言献策,昨日真假鲛人泪的事,已经进入议程,不少云鲸都觉得是个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