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安静下来。
“苏赫巴鲁”等待许久,合上冰髓盖子,又等待许久。
屋内温度渐渐回暖,口鼻之间渐渐又有白雾涌动,眼白里的血丝完全消退。
内视己身。
三枚金符,早早黯灭两枚,仅余下最后一枚,丹田之中静静飘转。
初来乍到,劳迎天自认为做到了能做到的一切,竭力学会雪山语,北庭语,快到只用了几个月,真好像是“回想”起来,但病虎的信息,鱼长老给的实在太少,终究会有违和之处,惹人怀疑,倒不是怀疑是否有人故意做手脚,而是怀疑,回来的苏赫巴鲁是不是原来的苏赫巴鲁。
好在,这里他也想到了办法解决……
与其拆东墙补西墙,到处填补破绽,不如把破绽光明正大的摆出来。
“我”本就不完全是“我”。
天人合一、通天绝地也比想象中的困难得多,让劳迎天不得不想办法借助外力,以免真的跌境。大半年下来,病虎境界衰退有大半,即便一直在借机感悟,劳迎天依旧没有得到要领,仅仅是自身的成长,缓减了衰退的速度。
听闻此方世界有手段,能将武圣残骸制作为仪轨“天坛”,令人坐坛,即可短暂体会武圣境界,等同于学用筷子时,母亲帮忙发力,轻易跨过入象三步中的洞开玄光。
他实在难以想象,自己一直在“半坐坛”都学不会,此方世界的天之骄子,又是如何领悟夭龙三步的?大顺南方有淮王,二十有八入夭龙,成武圣,光听这个数字就足以窒息。
阴间大部分人二十八岁尚在“四关”呢,优秀者或许能“奔马”。
淮王的威名早早响彻天下,过往经历不是秘密,病虎的死也和淮王脱不开关系,甚至本身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知晓更多,尽管鱼长老没有说,然而稍微一对照,就能发现,淮王便是鱼长老的那个一体两面者,而鱼长老则是死而复生的白猿。
鱼长老神秘非常,死而复生,又可阴阳往返,同鱼长老一体两面的淮王也神奇非常。
他偶尔会怀疑,是不是在血河界、天地界之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第三界”?天地界比血河界的人修行快,“第三界”人比天地界的人修行快,恰恰好,他来到天地界,第三界的淮王也来到天地界,一个觉得快,一个觉得慢……
血河界是天地界的大离太祖所创,天地界又是否是第三界的谁所开辟?
“也不知梦瑶怎么样……”
掐断无端思绪,劳迎天望窗外风雪,微微叹息。
大半年了啊。
自己能走到对岸吗?
长风呼啸,寒冷的气裹着雪尘从雪山之巅翻滚吹下,落满蔚蓝湖畔,彩色石头顺序置换,河内江豚悄悄浮出水面。
丹药、冰髓。
二者几乎先后到来。
梁渠没有太急切,该来的总会来,只是微微惊讶傅朔的速度之快,小根海丹和鳐王送的造化大药早就送过去了,有快一个多月,南疆的下等造化大药可还只有堪堪半个月,一月下旬才拿到,炼制速度比上次快不知多少。
不应该讨论丹方,然后开会探讨,再炼制一个月或者两个月的吗?
他都做好了今年年中才拿到的打算。
让圆头派江豚去取。
“哈,哈~”
沉重的喘息回荡在静室之内。
梁渠目光回正。
正对面,张龙象咬紧牙关,腮帮子高高隆起,额头跳动的青筋缓缓平复,汗水像走在沟壑之上。连续数次斩蛟,张龙象屁股下的蒲团早已经完全让汗水浸湿。
巨大的精神负担甚至反馈到肉身之上,让张龙象口中溢出血沫。
梁渠问:“如何?”
“再来。”
张龙象从牙缝和牙关里吐出字来,反而让梁渠开始不确定、不自信起来,不等劝诫,另一旁的三王子已经吐出白雾。
吸入白雾之前,梁渠忽地冒出一个想法。
究竟是因为川主垂青里本身有心眼,只不过需要心火为基础,还是因为川主垂青的天赋,让他在心火基础上领悟到了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