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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们认出了笔下的场景,甚至能对号入座某些社交圈里的知名人物。

有人嗤之以鼻,在沙龙里批评:“索雷尔笔下这群人,除了挥霍遗产和谈论并不存在的痛苦,还会什么?”

也有人在字里行间感受到一种冷酷的真实,一种难以言说的虚无。

“雅克什么也不说,但你看他坐在那里的样子,你就知道他完了。”

“贝尔特周旋在每个男人之间,可她眼里空荡荡的。”

“科恩好像总想抓住什么,可抓住的都是空气。”

“圣-法尔戈用笑话掩盖一切……描写得太准确了,准确得让人难受。”

那些三十岁到五十岁之间,亲身经历过普法战争的人,反应最强烈。

然而,更引发广泛讨论和惊奇的是莱昂纳尔处理这一题材的笔调。

与当时流行的大段心理剖析和情感宣泄,或者自然主义文学迷恋堆砌细节截然不同——

《太阳照常升起》的叙述冷静、客观到残忍!

作者像一面没有感情的镜子,架在巴黎的街道上,里面映照着某个咖啡馆和某一种群人。

他只用简单的对话和动作呈现人物,然后场景转换,再次重复一切,极少直接陈述人物在过去遭遇了什么。

读者隐约可以知道雅克在战争中受了伤,而且内心有巨大的创伤,可作者偏偏不进行任何心理描写。

一切都是通过零星的对话,回避的行为和其他人的只言片语暗示出来的。

还有贝尔特放纵背后的空虚、科恩潇洒里压抑不住的焦虑、圣-法尔戈时刻处于崩溃的边缘……

都没有进行直接的描写,一切都藏在那些短到不能再短的对话和动作里,只能揣测,无法确定。

甚至这个小说,讲的也不是他们期待的“故事”——

没有完整的情节推进,没有明确的时间线,只有碎片般的一天又一天,一场又一场酒,一次又一次谈话。

但奇怪的是,这些碎片偏偏就能粘在读者的脑子里,甩也不掉。

一个银行职员在回家的马车上,突然想起小说里贝尔特说的那句话:“哪儿都一样,人只能带着自己走。”

他看着窗外掠过的巴黎街道,突然觉得累——他每天从家到银行,从银行到家,已经十年了。

他带着自己走了十年,但一切还是老样子。

一个退休的教授在咖啡馆里,戴着老花镜仔细读,然后放下报纸,看着空气发呆。

他教了四十年书,教过无数学生,战后那几年入学的学生,很多都是小说里描写的状态——

眼神空洞,常常找不到焦点,如果没有人督促,就那么浑浑噩噩度过一天又一天。

巴黎的读者不约而同地发出了痛苦的呻吟:“索雷尔这家伙,究竟写的是什么啊?”

同样的问题,也从莫泊桑的口中问了出来,就在星期六,左拉的梅塘别墅里。

他还多问了一句:“莱昂,你这次写的比老师还要简短得多,给读者的信息太少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写?”

坐在壁炉边的莱昂纳尔微微一笑:“你们知道冰山是什么样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契诃夫的眼睛更是亮得像星星。

(两更结束,谢谢大家,求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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