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着他们,就像月光照着塞纳河,照着阿尔卑斯山,照着这人间的一切!”
“这是象征主义!我在想,那些英国读者能看懂吗?他们可能还在发晕,‘刚刚发生了什么’。”
“哈哈哈,他们当然看不懂。但我们法国人懂,在法国文学当中,暗示永远比明说更有力量。”
几个年轻人越说越兴奋。他们觉得这不是一段小说描写,而是一种宣言——
关于法国文学如何彻底把英国文学甩到身后的宣言。
——————
圣日耳曼大道,一家高级裁缝店里。
老板娘玛德琳女士趁着午后没有客人,偷偷翻开了《现代生活》。她四十多岁,丈夫去世五年了,独自经营这家店。
她读到马车那段时,脸有些发热。但让她脸热的不是羞耻。
那段文字太美了。美得不像是写男女之事,倒像是写一首关于夜晚的诗。
月光,星屑,暗影,光尾……这些美好的词汇在她脑海里盘旋。
她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想起那些早已模糊的夜晚,想起某个早已忘记名字的男人。
记忆已经褪色了,但感觉还在——那种黑暗中的亲密,那种世界只剩下两个人的感觉。
莱昂纳尔写的就是这种感觉。
他没有写肉体,他写的是氛围,是情绪,是那种不可言说的人与人的联结。
玛德琳女士合上杂志,轻轻叹了口气。她看着窗外巴黎的街道,行人匆匆,马车辘辘。
生活是现实的,是具体的,是要付账单和应付客人的。
但小说给了她一个出口——
在那个出口里,她不是裁缝店老板娘,她可以是露丝,可以是任何女人,可以在月光下拥有一个不被评判的夜晚。
她决定下周还要买《现代生活》。必须买。
——————————
克洛蒂尔德·德·维耶尔侯爵夫人在自己乡村别墅的沙发上,刚读完马车那段,感到心跳有些加快。
优雅,太优雅了!索雷尔没有写任何不该写的东西,但他写了一切。
这是一种天赋。只有法国作家才有这种天赋——在边界上跳舞,却永远不会越界。
侯爵夫人又读了一遍。她注意到那些意象:月光、星屑、彗星、黑影……
这些意象让她想起斯特凡·马拉美的诗歌,还有保罗·魏尔伦、阿蒂尔·兰波……
侯爵夫人高潮的文学素养让她意识到,莱昂纳尔这么写,是为了让作品中的肉体不再羞耻,也不再庸俗。
它被提升到了美学的高度,这是法国文学新的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