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和孩子先上。”
他被拖走了,一边挣扎一边骂:“你们这些英国蠢货!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
当船体开始倾斜时,三等舱的乘客听到巨大的响声,感觉到地板在倾斜。
有些人想上去看看,但通往上层甲板的楼梯口被锁住了。
几个船员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钥匙。
“回去!”一个船员说,“上面正在组织疏散,你们等通知。”
“但船在倾斜!”一个爱尔兰男人说。
“回去!”
“让我们上去!我们的家人还在上面!”
“我说了回去!”
一个年轻的男人试图冲过去,但被铁栅栏挡住了,只从尽力伸长手臂,仿佛想要抢夺钥匙,又仿佛是在祈求拯救。
船员说:“这是为了维持秩序。如果你们都上去,甲板就乱了。等头等舱和二等舱疏散完了,我们会放你们上去。”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通知!”
三等舱的乘客们被挡在了下面。他们能听到上面传来的声音——
救生艇放下的声音,人们的喊叫声,引擎的轰鸣声。
但他们上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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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的读者们读到这里时,愤怒了,而且是真正的愤怒。
小酒馆里,一群工人聚在一起听人朗读,当他们读到三等舱被锁住时,一个老工人猛地拍桌子。
“这些杂种!”
“他们锁了门!他们不让穷人们上去!”
“因为穷人的命不值钱。头等舱的绅士们先走,二等舱的中产们跟着。等到穷人们上去时,救生艇已经没了。”
“哪里都一样!平时说人人平等,说文明礼仪。到了生死关头,分别就露出来了。”
“绅士?呸!抢着上救生艇的时候,他们比谁都野蛮。”
这些工人太理解这种感觉了。在工厂里,在矿井里,在生活中——他们永远是最后被考虑的。
出了事故,死的是工人;经济危机,失业的是工人;现在在小说里,沉船时被锁在下面的还是工人。
“莱昂纳尔还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他见过‘体面人’的真面目,礼仪都是假的,阶级才是真的!”
“英国社会就是建立在阶级之上的。平时用礼仪掩盖,灾难来了,伪装就掉了。”
“但法国呢?法国就没有阶级吗?”
“有。但法国至少承认阶级的存在。我们经历过革命,我们知道阶级是什么。英国人假装没有阶级,他们更虚伪。”
“你看那些抢救生艇的绅士。平时在俱乐部里高谈阔论,说什么荣誉,什么责任。
到了关键时刻,他们推倒妇女儿童,贿赂船员。这就是英国上流社会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