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哪怕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客观上会对同僚构成些许不利的指控,听起来也不像是在背后搞打小报而是浑身正气凛然,是在客观冷静地分析案情,是在为为上峰的利益着想。
李晌开口,声音平稳清晰:
“关于今日下午二监公路上的袭击,有些情况,可能需要向您更详细地汇报一下。在向机务处和缉司的回答中,出于某些考虑,我有所保留。”
王新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并未擡眼,只“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李晌继续道:“现场的袭击者,并非只有一伙人。”
王新发摩挲茶杯边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根据我的观察,以及事后对现场尸块的搜检验证,当时至少有两股武装人员同时向我所在的车辆发起了攻击。”
李晌语速不快,力求每个细节都表述准确,
“第一股,大约八九人,皆身穿黑色作战服,配备制式突击步枪、手雷,火箭筒,无人机。战术配合熟练,火力凶猛,从作战风格来看,应该是小型精锐的雇佣兵团队。”
李晌顿了顿,观察了一下王新发的反应。议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专注了一些。
“第二股,人数稍少,约四到五人。他们戴着统一的白色无脸面具,而且,装备了拟人态的……外骨骼辅助装甲。”
说到“白色无脸面具”和“外骨骼装甲”时,李晌刻意放缓了语速,确保这两个关键词清晰地传入王新发耳中。
王新发终于擡起眼皮,目光平静地看向李晌。
“最离奇的是,这两拨袭击者之间,也并非一伙的。
他们并非协同作战,反而在攻击我们的同时,彼此之间也发生了交火。
再加上冯睦反应极快,依托车辆和地形进行了坚决反击,随后二监支援队伍也来的很快,且表现出不俗的战斗力。”
说到此处,李晌脸上露出强烈的后怕和庆幸,声音也低沉了些:
“议员,实话实说,若非这两拨袭击者之间先行冲突,分散了火力。
否则,就仅凭冯睦和二监的警力,属下大抵是没有任何可能,从那种烈度的伏击中幸存下来的。”办公室内一时寂静,只有空调系统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李晌迟疑了一下,擡眼看向王新发。
议员的脸色看不出喜怒,但似乎比刚才阴沉了一丝。
李晌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黑衣雇佣兵的身份,来源可能很杂,需要时间深入调查。
但另一拨人……白色面具,加上制式拟态的外骨骼助力装备,据属下有限的了解,与九区“隐门’下属机动部门的拟态化配置,高度相仿”
话已点明,李晌也没有趁机添油加醋。
王新发身体姿态未变,只是深邃难测的双眸微微眯起了一道缝隙。
他放下茶杯,手指重新回到旁边的文件夹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光洁的封面。
沉默持续了大约三四秒后,他才反问道:
“既然有如此重要的线索,其中一方还可能牵扯到特殊部门,你对外为何要刻意隐瞒?”
王新发目光锐利地看向李晌:
“你只含糊提到了“白色面具’,对“外骨骼装甲’这一显着且关键的特征,以及另一伙雇佣兵的存在,为何绝口不提?”
李晌尽管已经非常诚实了,王新发的多疑症还是被应激触发了。
好在李晌早有心理准备,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
“议员,这正是属下需要向您详细解释的。
当时,现场勘查刚开始没多久,缉司的苟信队长,还有机务处的郑耿专员,就先后赶到。
他们一到,就联手给事件定了性一一咬死袭击者与“翡翠花园’有关联,是案件的延续和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