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的一把手、小小五品翰林院学士张士范直接顶了回来,丝毫不给李国槽面子。 较真算起来,他的官阶和內阁大学士还是平级的呢。
李国槽被怼得有些懵,他还真没想到会得罪翰林院。 长期呆在内阁与世无争,他的斗争敏感性现在变得很差。 张士范平时也低著头做事,在朝堂上没什么存在感,说起来他俩其实算同类人,本应是惺惺相惜的,现在反倒是干了起来。
朱由检鼻尖耸动,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他平时上朝不就是为了看群臣吵架嘛,朱瞻基喜欢斗蛐蛐,他喜欢看蛐蛐斗。 不过今天不是吵架的时机,他是真想干点什么的。
重修大明会典只是个开胃小菜而已,他所作所为看着好像是想不开要玩君主立宪,但实际上大明的法律有且唯有大明律,像大明会典、皇明祖训这种只是介於行政法和红头文件之间的东西,红头文件是不! 具! 备! 法律效力的!!
所以大明会典可以经常性的增补改动,不需要经过太严苛的认证流程。当然,大明律也是要改的,如今的大明律死刑有三百多条,其中有一大半可以概括为:你惹到皇帝了,TMD去死吧!
这部分法条当然是利好朱由检的,权力这东西,放弃很容易,再想收回来就很难了,他对此有些犹豫。他不是什么残暴的人,生命诚可贵,他不想动不动就杀人,即使直接或间接因他而死的人都已经可以凑几个集团军了。
但他想剥夺別人的权,把官员的权力关进笼子里,並把宗族宗法体系下的私刑一类的东西给取缔掉,没错,他就是这么的双標。这不完全是权力欲作票,而是他缺乏安全感。古有商鞅作茧自缚,后有路易快乐断头台,他怕啊!
《诗经》曰「下武维周,世有哲王」,每个僭主都觉得自己是哲人王,朱由检也觉得要想让大明再次伟大,还真就非他不可,他就是大明最大的机遇,大明的究极外掛。
朱由检开始了和稀泥大法,他说道:「二位所言皆有理,我看不如这样吧。
你们翰林院的人还是少了些,修史不急於一时,重修大明会典却要抓紧。
张学士,你们翰林院可以分派精兵悍將到各部去,编书的事情还是由翰林院主导,毕竟术业有专攻嘛。
翰林院的官员去到各部以后,可以向所在部门借调几位精熟业务的官员做帮手,各部堂官也应当著力配合,你们看如此安排可算妥当?!」
「陛下圣明!」张士范一脸得色地行礼道。李国棤鬱闷地紧隨其后,两人目光交错,眼神犀利,看来这梁子算是结下了。朱由检看在眼里,微微嘆气:「本是同根生,这又是何苦咧?!」
朱由检扫过各部堂官,静坐吃瓜的户部尚书毕自严、兵部尚书朱燮元等纷纷起立,齐声道:「臣等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