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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强忍着恶心,皱眉看了下去。

这时,那位白发白须的老者,嘴里开始神神叨叨的念叨着什么,没一会儿,其他的村民也跟着念叨了起来。

火光逐渐跳跃,狄仁杰透过那些悦动的火光,发现了房间里还摆放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巨大的「茧」。

茧高足足有一人出头,呈椭圆形,上面晶莹的蚕丝在火光中折射出点点微光,整个茧被无数细密的蚕丝缠绕,固定在房间靠里面的那堵墙边,纹丝不动。

狄仁杰看到这只巨大的茧的时候,脑袋里就冒出来了一个词:造神。

这维氏镇的确在摆邪神,但他们的「神」不是请出来的,也不是封出来的,而是「造」出来的。

那只蚕茧里就封了一个「神」。

这类似的造神狄仁杰见过许多,大概的过程便是先挑选族中体弱多病的族人,在他二十岁之后便不食五谷,只饮清水,每日静坐在蚕房里,任由蚕虫在他身上攀爬,吐丝。

等到人死灯灭,蚕虫们便会将他的尸身包裹在巨大的蚕茧之中,一尊「神」也就造就成功了。

造神的丝线坚韧得无法扯断,尸体无法处置,所以,为了防止尸身发臭,负责造神的人便会用香樟木雕个外壳,把整个茧封住,这间蚕房,也就成了新的供奉神的祠堂。

缫丝为茧,裹尸成神,以活人饲虫,奉虫蛹为祭,这分明就是一个借物通灵的邪法。

而狄仁杰眼前这尊「神」,很显然还没有经过最后的封存步骤。

在看清了了村民们造神的过程后,狄仁杰便对着两位亲随招了招手,朝镇子外走去。

村民们聚众行法,绝不是他们区区三人能解决的,尤其两位亲随还要兼顾他的安全。

明日带人前来处置便是。

翌日。

维氏镇外的官道上。

狄仁杰依旧穿着那身半旧青袍,但他的身后,已不再只是两名亲随,二十名身着皂衣、腰佩铁尺绳索的洛阳府衙精干衙役,列成两行,队伍中间,跟着两名背着木箱的医官,以及三位看起来像是里正乡老模样的老者,其中一位手里还捧着一卷泛黄的县志和田亩册。

镇口古槐下,那几个汲水的妇人惊得木桶都忘了提,怔怔地看着这支突如其来的官家队伍。

她们或许认出了狄仁杰。

但狄仁杰没有停留,引着队伍,径直向镇西坡地行去。

祠堂那两扇厚重的木门依旧虚掩,但门缝里已无火光,只有一片死寂的幽暗,数个看守在祠堂门口的村民面色惶恐的看着突然到来的官兵,狄仁杰同样没有搭理他们,喝道:「围起来,前后门及所有出路,不许放走一人,亦不许无关人等靠近。」

「喏!」衙役头领低声应诺,一挥手,手下人迅速散开。

狄仁杰则是转身,对随他而来的那三位乡老中的一位微微颔首:「陈老,您是维氏老人,熟知本镇掌故,稍后,还需您向乡邻们解说一二。」

那被称为陈老的乡绅连忙躬身:「小老————谨遵狄公吩咐。」

「撞门。」狄仁杰不再多言,下令。

「砰!砰!」沉重的撞门声骤然响起,只三四下,那本就不甚牢固的门栓便从中断裂,两扇门扉轰然洞开。

露出了那只晶莹雪白的巨大蚕茧。

解决维氏镇的「邪神」对狄仁杰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以其宰相之尊,亲历亲为的来到一个小镇,足以让地方官府震上三震了。

狄仁杰现在在头疼另一件事。

狄仁杰这次来维氏镇的时候带有医官,经过医官检查,维氏镇的村民或多或少染上了疫病。

原因自然是那些生吃的蚕蛹。

病者初起多是腹胀、隐痛,食欲不振,精神萎靡,进而面黄肌瘦,肢软无力,小儿则是多见肚腹胀大,青筋暴露,病情迁延,则耗人气血。

据医官推测,像是虫积之疾,且不止一种,虫踞肠腑,吸食精微,故人日削。

这病让众多医官都束手无措。

——

最关键的,维氏镇的村民也不配合。

「喝了官家的药,真触怒了「蚕神」,怕是好不了,反倒死得更快————」

这就是维氏镇村民的普遍认知,他们打心眼儿里认为这是他们的「神明」降下的惩罚,对官府医官心存疑惧。

这很让狄仁杰为难。

废除淫祀,拆除其庙宇只是最简单的一步,要让这些邪神在世人心中的形象坍塌,才算是真正的成功,可现在官府的医官们对村民们的病束手无措,又如何破除村民们心中「神明降罚」的顽固观念呢?

他可以雷霆手段扫除外在邪祀,却难撼动根植于恐惧和愚昧的内心坚冰。

狄仁杰并非没有采取措施,他一面命人从洛阳紧急调来的另外三名官医,组成医案小组,务必攻克此疾,一面通过官方发布悬赏,寻找能治疗虫积之疾的医官。

但都收效甚微。

维氏镇的村民眼看着脸色日益惨白。

就在狄仁杰都要放弃,打算采取最无奈的强制措施的时候,事情迎来了转机。

亲随引着一位老者前来,老者须发皆白,却步履稳健身姿挺拔,一袭洗得泛白的青色道袍,背负竹篾药箱,周身似有山林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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