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安分,则朝堂平衡。
他若有异动,自己随时可以借制度将其拿下!
妙啊!真是太妙了!
李世民心中瞬间豁然开朗,看向李承干的目光中,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这个儿子,提出此策,是真的只为朝廷着想,还是————也隐约预料到了自己会想到用李泰来制衡他?
如果他连这一步都算到了,那他的心机和城府,可就真的深不可测了。
无论是哪种可能,眼前这个「信行」的构想,对于稳固自己皇权、平衡朝局,确实是一步好棋。
李承干看着父皇眼中闪烁不定的光芒,以及那微微松缓的嘴角,心中明白,父皇已经想到了李泰。
根本无需自己提及,父皇自己就会因为平衡的需要,将李泰放入这个位置。
自己所要做的,就是提出一个完美无缺、看似绝对忠诚于朝廷和父皇的构想。
「父皇,」
李承干适时地表现出一种纯粹为国的赤诚。
「此信行之构想,儿臣深知尚显粗陋,其中细节,还需父皇与诸位大臣详加斟酌。」
「然儿臣以为,若能设立此制,则债券之利可兴,其弊可防,朝廷钱粮运转,或可更添一份保障。」
「且宗室得以参与实务,为国效力,亦能稍解朝廷供养之负,安其心志,可谓一举数得。」
「此乃儿臣一点愚见,是否可行,全凭父皇圣裁。」
他将最终决定权恭敬地交还给了李世民,姿态放得极低。
李世民靠在御座上,久久没有说话。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惊人的构想,也需要权衡其中的利弊。
太子的提议,几乎考虑到了所有明面上的问题,制度设计之精妙,令他这个见惯了风浪的帝王都感到震惊。
这真的全是太子自己想出来的吗?
那个李逸尘,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但无论如何,这个「信行」的构想,对他而言,利大于弊。
它能规范混乱的债券市场,能开辟新的财源,能安置宗室,最重要的是一它能提供一个绝佳的制衡太子的平台。
李世民终于开口。
「你的奏对,思虑周全,所虑深远,朕心————甚慰。」
他罕见地用了一个分量颇重的词。
李世民看着李承干,目光深沉。
殿内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有些话便可以说得更直白一些。
「高明,」李世民缓缓开口,不再是疏离的「太子」,而是唤了他的名字。
「你提出的这个信行」,构想虽好,但牵涉太广。一旦提出,民部、太府寺,乃至中门下,凡与钱粮、工程相关的衙署,恐怕都会有所反应。」
「此法,等于是从他们现有的权责中,生生剥离出一大块,另立门户。阻力————不会小。」
李承干心中了然,父皇这是在点明即将面临的现实。
他躬身道:「儿臣明白。此制若行,确实会触动许多原有格局。」
「所以,」李世民手指轻轻点在御案上。
「此事,由你亲自上奏疏,最为妥当。」
李承干擡起头,看向父皇。
李世民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你如今携平定辽东之大功,声望正隆。由你提出此议,分量足够。再者,」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