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羌骑抵达山口前的时候,五千敢当营也刚好布阵完毕。
“落阵!”
“轰!”
五千人齐齐踏出一步,脚掌落地的声音竟如闷雷滚过谷口。
前排千人齐刷刷蹲身,将那一人高的铁盾狠狠顿在地上。盾牌底部有尖锐铁桩,入土三尺,牢牢钉进黄沙。盾面与盾面之间严丝合缝,哢哢作响,转瞬之间便铸成一道铁壁。
盾缝之间,无数枪尖探出。
那是丈八长枪,枪杆粗如婴儿手臂,枪尖长达尺半,锋刃在阳光下泛着幽光。后排士卒将枪杆尾端抵在地上,身子后倾,双脚死死蹬住地面,整个人与长枪融为一体。一杆杆长枪斜指前方,角度刁钻,不高不低,刚好刺入战马胸膛。
铁盾为墙,长枪为林。
第一排蹲身,第二排躬身,第三排直立,三排长枪层层叠叠,前低后高,远远望去竟似一只蜷缩身子的钢铁刺猬,每一根尖刺都在等待着扑上来的猎物。
再后方三排还是长枪盾牌并举,随时准备上前补位,步卒拒马,前排士卒的轮换乃重中之重,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保存有生力量。而后军卒便披重甲,握苍刀,刀锋已然出鞘,只等长枪拒住敌骑冲击,便要扑上前去砍杀漏网之鱼。
五千人,五千甲。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从谷口这一侧蔓延到那一侧,竟无一丝缝隙可钻。两侧是陡峭山壁,中间是五千血肉之躯铸成的铜墙铁壁。乱云谷出口宽不过百丈,此刻已被敢当营堵得严严实实。
风停了。
沙尘落地。
天地间一片死寂。
那面“敢当”大旗在阵中猎猎作响,旗面每一次抖动都像是无声的质问:
谁敢来?
谁敢来闯这枪林?
谁敢来撞这铁壁?
五千人纹丝不动,一张张黝黑的脸庞上没有畏惧,没有狂热,只有漠然,看淡生死的漠然。
天下人不敢挡的,他们敢挡。
天下人不敢当的,他们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