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台吉从伊勒登手中拿回那个沾着血和唾沫的金杯,重新斟满,高高举起!
“为我们的新兄弟,伊勒登,干了!”
“干了!!!”
整个大帐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如同被扔进了一大块牛油的火堆,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举起酒碗,学着伊勒登的样子狂饮,撕扯着面前的肉食,粗野的叫骂声、呼喝声、大笑声混成一片,充满了原始而野性的力量。
而黄台吉,却缓缓坐回了自己的汗位上。
他拿起匕首,在剩下的羊腿上,一块块割下大小适中的肉,慢慢送入口中。
一片狂欢之中,篝火跳跃,将他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
黄台吉一口口吃着羊肉,时不时应和着众人的举动,将金杯举起,遥相呼应。
但杯子举了又举,他却始终未再从那金杯中喝下第二口酒。
他时不时放声大笑,眼神却始终平静无比。
大明莫非真有天命在身?
居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这样一个皇帝。
以小国抗大国,真是不易。
大国可以犯千百次错误,而小国却一次错误都犯不得。
但不论要谈,要战,要逃,终究都是要兵强马壮才是。
在外,就如同诸葛孔明所说,只待天下有变。
而在内,则是要修剪枝桠,集中事权了。
黄台吉的眼睛从各个贝勒脸上逐一扫过。
桀骜的阿敏,鲁莽的莽古尔泰,以及,他的好二哥,那个前太子……代善!
要从谁开始呢?
那句南朝皇帝所说之话,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新政之事,关键就在于团结多数人,打击少数人。”
这少年天子的一些话,深读之下倒是颇有味道,甚至与他所行之事有些不谋而合。
但这种话,真是能明明白白说出来的吗?
终究还是少年心性,太不成熟啊。
黄台吉冷冷一笑,用力撕扯,咀嚼着口中的羊肉,浓重的油脂香气顿时爆开。
好羊肉!火候恰到好处!
他眼睛一眯,发自内心地愉悦一笑,再次举杯。
“喝!喝!喝!今夜全都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