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周钰是整个大明如今最尊贵的女人,倒不至于要去享受如此惨烈的待遇。
但即使是皇家的待遇,也不见得能高级到哪里去,无非是草换成了锦褥,但这锦褥消没消毒,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朱由检打算用实验的方式,把他记得的那些消毒、产钳之类的事情,利用这几个月的时间,提前在京城的妇女身上验证一下。
然后集其大成,去芜存菁,再拿来给周钰用。
朱由检本人对此是问心无愧的。
在如今这么原始的接生理念下,他所谓的实验,哪怕再粗糙,带来的存活率提升,恐怕也足以被世人称为“神医”了。
但话说回来,接生这件事一定要做,但却未必一定要给张嫣做。
朱由检之所以专门来找张嫣,是有他更深次的考量的。
这就要说到目前隐隐出现的一些舆论暗流了。
事实上,随着新政逐渐推行,明面上的反对声浪虽然被他动用各种道德、人心、组织手段压制下来,暂时没有大规模出现。
但暗地里,却已经有一些恶毒的谣言开始在阴沟里滋生、传开。
这里面最恶毒的,便是直接攻击他继位合理性的。
他登基以后,名场面太多,和他在信王府上伪装出来的老实模样差别实在太大。
这落在拥护新政的人眼中,自然是天降圣君,生而知之。
但落在那些反对派的口里,就变成了阴谋论的温床。
东厂居然上报上来,京中有人流传说他处心积虑,潜心蛰伏,甚至勾连宫中害死了天启,才成功上位。
彼其娘之!果然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朱由检的穿越日期,是在天启七年二月初三那天。
准确来说,是来完成结婚仪式,进入洞房后,开始洞房前。
那一夜过后,他用了好几天来收集信息,判断局势。
然后便彻底明白了!
一在这个时间节点,面对魏忠贤遮天蔽日的权势,面对天启皇帝微妙的态度,他最好的选择,就是什么也不做!
什么狗屁兄弟之情,听听就好了。
在皇位面前,哪来的什么兄弟之情?
他做得越多,只会越给魏忠贤搞他的借口,天启对他的猜忌也会渐渐滋生。
所有在皇帝面前,以藩王的身份去争取威望、去谋取势力的动作,都是嫌命长的取死之道。朱由检当时思来想去,最后的结论是半点事情都不要做就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他拚尽全力,努力根据记忆,来维持原宿主的习惯。
甚至为了少见天启几次,少露馅,各种称病不朝,闭门谢客。
而王府中的徐应元、王永祚等魏忠贤党羽,他更是一切照旧,完全不敢拉拢,甚至还要故意装作被他们蒙蔽的样子。
至于什么日讲三问、人地之争,他更是只能在脑海中推敲模拟,连一个字都不敢落到纸上,更不要说跳出来扬名了。
圣人天子,前提必须你是天子,才能成为圣人。
而如果你想通过当圣人,来成为天子……
这条路从王莽开始就已经走不通了!
华夏两千年的史书,什么养望的手段没出现过?真这么玩就是把魏忠贤、天启,乃至整个朝堂的大臣当傻子了。
是故朱由检登基前的大半年里,只能是乖乖呆在王府里,老实读书,而且还读的是四书五经和史书……要不然朱由检哪里会有现在的出口成章的能力,还动不动就是一段典故冒出来?
这都是那半年里,闲着无聊读书读出来的!
所以百官传言,他在信王府读了很多书这话,还真是没说错。
当时,朱由检做了两手准备。
一方面,他在等天启按历史进程病逝。
但另一方面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如果天启因为蝴蝶效应没有病逝,一直活蹦乱跳,他就争取就藩到四川川去,再不然到湖广、江西去也成。
总之封地一定要远离陕西,其次也尽量远离北方。
可惜……没什么封到广东、福建去的先例。
不然对于他这种“种田派”穿越者来说,这种边角之地,朝廷管辖薄弱之地,通商海贸之地,才是发家首选。
等到了封地,就默默种田,攀科技树,积攒力量,安心等待天下有变。
到时候要么就走藩王承继大统剧本,要么就走靖难之役剧本。
如果形势败坏太快,建奴破关太早,那学太祖再来一次誓师北伐剧本也可以。
甚至因为担心一些极端巧合的情况发生一一例如魏忠贤不知为何发疯,直接派刺客杀死他。他是连怀孕这事也在刻意控制着的。
就是不想自己万一突然死亡后,留下一对孤儿真母来面对未来可怕的乱世,那就太残忍了。但还好,蝴蝶效应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发生。
天启确实和他所知道的一样死了。
而他则在张嫣的力保下,只用了两天就登基称帝。
并成功在登基当天就弄死了让他提心吊胆半年的魏忠贤!!
魏忠贤!我在信王府中,已经忍你200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