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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很快通过与会人员的口,传遍了京师官场,进而成为这个十二月之中最热门的新政词汇。“所谓战略定调。”

“既是为了应对党争,也是应对各部主官变迁。”

“本质上,就是防止事跟人走,事跟派走。”

“人一调动,党争一起,事便随人而落,随人而变。”

“大明不能再如此了,大明也决不能再走宋时覆辙!”

“从今往后,要将根本之策略,如同祖宗成法一般敲定,视作不可轻易更改之道理。”

永昌帝当时话锋一转,又道:

“但自古以来,便无有万事不易之法,是故根本战略,只定五年之期。”

“一旦定调,五年之内,除非时势剧烈变动,便不可更改。”

“此种定调,不以某某派之名呈表,不以某某官之名呈表,只以委员会乃至新政全体之共识呈表。”“定调之后,无论主官升降与否,无论各人党争非议,乃至……无论皇帝易位改换!”

“都不可轻易改易!否则便是与众志相抗!与天下相抗!”

哪怕大家都知道,新政的关要就是这位少年天子本身。

一旦天子改换,大概率新政便要无疾而终。

但这种表态决心,乃至于后续围绕战略定调的诸多推动,仍是给群臣吃下了第二颗定心丸。至于第一颗定心丸是什么?

那丸子如今还在皇后的肚子里,还没出生呢。

洪承畴停顿片刻,这才继续开口:

“而大明四夷的根本战略,说到底,便是八字而已。”

“实事求是,推行王化。”

话音刚落,殿内便响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许多官员连忙翻开笔本,将这八个字郑重记下。

虽然这个会议已经举行了七次,各种小会更是不知凡几,但真正听全这八个字的人,却并不多。这就是永昌新政的特色一一滚雪球式的开会。

从一个人、一个部门开始,不断拉人,不断完善,直到最后,有些项目,甚至需要牵扯到半个朝堂。是故对方案的全貌,唯有主理部门知道,其余人则需要等到最终的汇报定策会上才能知晓。洪承畴没有理会众人的骚动,继续说道:

“所谓实事求是,便是不看祖宗成法,不看过往行例,只以当今之实在,去定战略,去做推动。”说完,他转身示意。

两名小太监上前,一把掀开了屏风上的红绸。

一张巨大的图表展现在众人面前。

“此张图表,乃是理藩院礼宾司,自实录中检出,洪武以来各番夷朝贡条录。”

“诸位大臣,可以先行看看。”

(附图,数字就是那个年号中,那个国家的朝贡次数统计。第二行是大概的古今国名对照,不完全准确的哈。另外这个表也不是全部国家,比如西北那边还有很多国家没列。洪承畴的表会更宽。)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图表。

仅仅扫了几眼,大殿内便炸开了锅。

“哗”

这张图表上的数据,太难看了。

难看到违背了许多官员对于“天朝上国”的传统认知。

它赤裸裸地将大明藩属体系的衰弱,剥开给了所有人来看。

“怎么会?太夸张了吧?”

“为什么是弘治之后开始断崖式下跌?”

“西北边倒是没断,南边也还好,只是南洋那边的海国……全都断了?”

人群中,秘书处政策组的刘孔敬死死盯着那张图,激动得浑身颤抖。

那是看到猎物的颤抖。

“是海禁!”

他忍不住喊出了声,声音在嘈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众人都看了过来,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刘孔敬赶忙恢复正常声音,但语气中的急切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是海禁的问题!嘉靖以后,名为海禁,其实无禁。”

“这些南洋番夷,朝贡本就是为了市易获利。如今既然有私商可以走私,他们又何必千里迢迢来朝贡?自然就不朝了!”

这边的动静,引得朱由检也投来了目光。

刘孔敬这人太有意思了。

他本身是福建内陆的建宁府人,家里是做书商生意,其实根本和海事八竿子打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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