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良玉气得是咬牙切齿,「老子一路剿匪出生入死,屡立战功;结果这老匹夫却琢磨着怎幺削老子的印!」
「这帮酸丁果然没一个是好东西,全是算计!」
贺人龙的消息,彻底浇灭了左良玉对杨嗣昌的那点仅存的好感。
原来在这帮部堂阁臣的眼里,自己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替换的工具!
怒极之下,他看向一旁忐忑不安的西营使者,冷声道:「滚吧!」
「回去告诉张献忠,立刻带人滚回山里去!」
那使者愕然擡起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左良玉却懒得再废话,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滚!」
「趁老子还没反悔!」
西营使者闻言不由得狂喜,连连磕了几个响头,随后连滚带爬地退出了中军大帐。
放走了贼寇,左良玉才渐渐从盛怒中回过神来,开始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他不由得有些后悔,要是这事被朝廷知道了.
可左良玉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朝廷眼下根本没心思管他一个总兵。
此时的朝堂上,人人都在关注着辽东方向的阴云——锦州被围了。
早在今年三月,皇太极吸取了此前强攻宁远、锦州受挫的教训,不再寻求速战速决。
针对锦州坚城,他制定了一套「长围久困、迫其出降」的方略。
皇太极派出济尔哈朗、多铎、多尔衮等人率兵,在义州附近,大兴土木,筑城屯田。
义州位于广宁与锦州之间的大凌河畔,地势开阔、土地肥沃,乃是绝佳的后勤补给基地,同时也是攻取锦州的前哨阵地。
到了六月,清军大举出动,兵临锦州城下,正式开始了旷日持久的围城战。
皇太极将围城部队分为两班轮换,同时派兵收割锦州城外的庄稼,扫荡明军在锦州外围的所有据点。
锦州守将祖大寿见势不妙,立刻向后方发出了求援信。
当这封求援信送达京师时,立刻在朝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锦州是关宁锦防线的核心支柱,一旦失守,宁远将直接暴露在清军兵锋之下,战略纵深尽失。
一但清军控制辽西走廊,其铁骑便可直逼山海关下清军铁骑可以直逼山海关下,京畿之地将彻底暴露在兵锋之下,京畿重地将门户洞开,再无缓冲。
可以说,锦州的存亡不仅关乎辽东战局,更直接牵动京师安危。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还没等皇帝和衮衮诸公缓过来,西北方向又传来消息,汉中丢了!
辽东虏骑压境,西南巨寇裂土,两个心腹大患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向大明发起了凌厉的攻势。
而且一出手,都是直指要害的狠招。
锦州就不用说了,关宁锦防线的核心;而那西南贼寇更是声势骇人不仅能在湖广出动十几万大军与杨嗣昌对峙,竟然还有余力北上,夺取汉中。
大明王朝,仿佛一夜之间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武英殿内,气氛无比凝重。
朱由检坐在御座上,面色苍白,眼圈发黑,连日来的焦虑让他平添几分狂躁。
殿内,六部部堂和阁老们分列两侧,这些平日里气度雍容的朱紫大员们,此刻也难掩惊惶之色。
户部尚书李待问率先出列,朗声道:「陛下,诸位同僚,如今国库空虚,太仓如洗。」
「朝廷支撑湖广大军已经是左支右绌,如今锦州又告急,实在难以维系。」
「眼下国力已竭,无法同时支撑两场大战。」
「以臣浅见,必须有所取舍,集中力量应对一方。」
礼部尚书林欲楫闻言,立刻开口附和道:「李司徒所言极是。」
「臣以为,当全力应对东虏。」
「锦州乃天下安危所系,一失则京师震动,国本动摇!」
他话音未落,一旁的礼部尚书傅永淳便高声反对:「此言差矣!」
「那东虏虽然凶悍,但毕竟还有山海关、宁远阻隔,其人也多喜掳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