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西南贼寇,乃是窃据大郡、建制称王的心腹大患,其志必不在小!」
「若任其在湖广坐大,或者由汉中北上关中,则中原腹地尽在其兵锋之下!」
「攘外必先安内,内部不靖,何以御外?」
「安内?可如今却是内外交困!」
「锦州若失,辽东崩坏,虏骑直叩关门,京师震动,又如何安内?」
「难道就坐视贼寇吞并汉中,威胁关中..
,殿内众臣各执一词,众说纷纭,场面也越来越混乱。
端坐上首的朱由检,听着耳边的争吵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胸中一股无名火越烧越旺,脸色也愈发难看。
他擡眼扫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薛国观,希望这位首辅能站出来说两句。
可薛国观却如同老僧入定一般,低眉垂眼,仿佛殿内的争吵与他毫无关系。
他并非没有想法,他很清楚,这种涉及国本的决策,最终拍板的只能是御座上的那位。
而能影响皇帝判断的,除了眼前这些部堂阁老,其实还有一个人,远在湖广的杨嗣昌。
论起圣眷,这帮六部大臣们拍马也赶不上杨嗣昌。
薛国观在脑海里反复揣摩,如果杨嗣昌在此,他会提出什幺样的方略?
「够了!」
朱由检终于忍耐不住,猛地一拍御案,怒道,「都是朱紫大员,可遇事却如同市井妇人般争吵不休,成何体统!」
说着,他转头看向薛国观,」廷宾,你是首辅,你来说说看!」
「眼下这局面,究竟该如何处置?」
被皇帝点名,薛国观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躬身道:「陛下,以臣愚见,眼下当以解锦州之围为第一要务。」
「关宁锦防线,乃是京师之门户,天下安危所系。」
「一但锦州有失,宁远孤悬,整个辽西走廊将门户洞开。」
「届时,东虏铁骑可直驱山海关下,京师将再无屏障。」
「陛下与宗庙社稷,也会直接置于虏骑威胁之下。」
「此乃燃眉之急,生死攸关!」
可他话音刚落,礼部尚书傅永淳便质疑道:「薛首辅言之有理,可那西南巨寇该如何处置?」
「若是其趁着朝廷调兵北上,趁机吞并湖广和陕西又该如何?」
薛国观早有预料,缓缓开口道:「依我看,不如尝试与其议和。」
议和?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那可是反贼,我煌煌大明怎幺能与反贼议和?
薛国观面不改色,提高声音补充道:「眼下形势危急,只能取权宜之计。」
「诸位应该清楚,那贼酋虽然僭越称王,但其行事却与寻常流寇有所不同。」
「从去岁东虏入寇一事可以看出,彼辈还是懂一些华夷之辩的道理。」
薛国观不敢提那篇檄文,但在场的都是人精,自然明白他在说什幺。
「既然那贼酋口口声声标榜大义,何不将难题抛给他?」
「如今那东虏大举入犯,围困锦州,他到底是要继续同室操戈,还是暂且息兵罢战,共御外侮?」
「如果他继续用兵,便是不顾大局的伪善之辈,天下有识之士当认清其贼寇本质;」
「如果他肯偃旗息鼓,朝廷便能赢得喘息之机,也好集中力量先解锦州之围。」
「只要能重创东虏,稳住辽东,到时候再挥师入关剿匪也不迟。」
薛国观说完后,整个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这个提议未免也太过大胆!
还是礼部尚书傅永淳第一个站了出来,厉声反对道:「万万不可,此乃与虎谋皮!」
「国家存亡大事,岂能寄希望于一群反贼的信誉?」
「彼辈无君无父,又何来华夷之辩?不过是收买人心的幌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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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其假意应允,却趁我大军北上,突然发难,又该如何应对?」
「此计未免也太过凶险,万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