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胜是他不久前刚从成都调来的,专门负责主持汉中的赈灾与重建工作。
也不怪江瀚重视,与上次议和只派来个太监不同,这次是可正儿八经的三品礼部侍郎,品级不低。
看这架势,江瀚还以为这次朝廷是带着诚意来的,可当他听完王锡衮提出的条件后,不由得勃然大怒:「狗屁!」
他猛地将敕书扔在了地上,怒骂道,「他朱由检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就凭轻飘飘的一纸空文,一个虚头巴脑的镇南大将军」名号,就想让老子把汉中、襄阳拱手让出去?」
王锡衮也知道条件苛刻,但毕竟使命在身,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躬身劝道:「汉王息怒,皇上也是出于大局考量。」
「如今东虏大举入寇,围困锦州,意在破我关宁,威胁京师。」
「汉王先前檄文天下,亦痛陈虏患,提倡集中夏之力以御外侮,天下有志之士,无不感佩。」
「若能就此休兵,殿下便是保全大局的功臣,日后青史之上,必然流芳百世。」
「反之————若是执意同室操戈,岂非令亲者痛、仇者快,徒使东虏坐收渔利?
「」
「届时天下悠悠众口,又将如何评说汉王?」
王锡衮舌绽莲花,试图用大义名分、史书评价和舆论压力来说服江瀚。
可江瀚却不吃这一套,反而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王侍郎,你又何必在此巧舌如簧!」
「他朱由检这是议和的态度吗?分明是是明抢!」
「一个区区镇南大将军,就想换我麾下儿郎浴血奋战打下的襄阳、汉中,简直是异想天开。」
「还想往我身边塞监军,插手人事任命,可笑至极!」
王锡衮还想再劝,可江瀚却没了继续谈下去的耐心,他猛地一挥手:「不必再说,你回去告诉朱由检,这种糊弄鬼的条件,趁早收起来!」
「来人,送客!」
王锡衮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还想再说什幺,却被两名带刀侍卫给拦了出去。
打发走了朝廷使者,江瀚余怒未消,立刻把在汉中的几位主将和要员都召了过来,并将方才之事尽数告知了众人。
董二柱、曹二等人听完,无不勃然变色,破口大骂。
「朝廷欺人太甚!」
「拿咱们当叫花子打发呢!」
「镇南将军算什幺?王上早就自立称王了!」
可赵胜却提出了不同看法:「王上,朝廷的条件确实苛刻至极,毫无诚意。」
「但————臣以为,既然是谈判,总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毕竟那使者说的不错,朝廷眼下还占着大义的名分,咱们当初发布檄文,也申明了愿意集中夏之力以御外侮」」
「要是断然拒绝,或者继续出兵,恐怕————」
作为文官,赵胜考虑的当然更侧重于政治影响和舆论得失。
但江瀚却并不认可他的观点:「你不了解当今的皇帝,此人刚愎多疑,又好面子到了极点。」
「他开出的条件,分明是既想保住里子,又想赚足面子,天下哪有这般好事?」
「为了襄阳、汉中,我汉军儿郎流了多少血?耗费了多少钱粮?」
「此二地,一为北上关中、俯视中原的跳板;一为控扼长江中游、连通湖广的咽喉。」
「其战略价值重大,岂能因为一个大义名分,就轻易拱手让人?」
「这种赔本的买卖,咱绝对不能干!」
「依我看,他朱由检怕是还没摆正自己位置,还觉得自己是天朝上国皇帝,只需一道诏书便可令四方宾服。」
赵胜点点头,接着追问道:「那————王上打算如何回应朝廷?」
「若是明确拒绝,那咱们先前广发檄文,积累下来的那点声望,估计将荡然无存。」
江瀚摆摆手,反问道:「回应?为什幺要急着回应?」
「拖着就行了。」
「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