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虚职高薪,名为重用,实为软禁。」
「普通士兵则打散原编制,按新分配之土地重新编组。」
「如此一来,纵有头目欲反,亦无部众可用。」
刘备沉吟片刻,道:「此策虽妙,然那些头目肯乖乖就范?」
孙羽道:「明公可择其威望最高者数人,厚加赏赐,授以官职,以为榜样。」
「余者见之,自然效仿。」
「若有不肯者,则以武力压之。」
「恩威并施,无不从命。」
刘备点头道:「好,就依飞卿所言。」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黄巾信张角太平道者甚众,如何处置?」
孙羽想了想,道:「明公,不禁止民间信仰,但须有所约束。」
「羽以为,所有宗教活动,必须在官府登记之祭坛」进行,由明公委派之监坛使」监督。」
「任何人宣扬入火不焚」、符水治病取代医药」者,直接以妖言惑众」处斩。」
「如此,既尊重了百姓信仰,又杜绝了妖言惑众之弊。」
徐庶闻言,颔首道:「贤弟此策,可谓宽严相济,恰到好处。」
刘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负手踱至窗前。
窗外,暮春的暖风吹拂着槐树,雪白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下了一场无声的雪。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给这寂静的午后增添了几分生机。
刘备望着那片片飘落的花瓣,心中思绪万千。
百万黄巾,百万张嘴,百万条人命。
这不是一串冰冷的数字,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他们有父母,有妻儿,有喜怒哀乐,有悲欢离合。
他们不是生而为贼,而是被这个乱世逼成了贼。
如今,他要做的,不是简单地收服他们,而是让他们重新变成人。
有饭吃,有衣穿,有田耕,有屋住。
堂堂正正地活着。
他转过身,自光扫过厅中众人,沉声道:「诸公,此事关系重大,非一日之功。」
「望诸公戮力同心,共襄盛举。」
众人齐齐起身,拱手道:「愿随明公,共扶汉室!」
接下来的日子,青州上下,一片忙碌。
孙羽亲自挑选青州锐士,每日在校场上操练。
他本人也是在不断进步的。
此前便有练兵的经验,如今更是通晓阵法号令,将三千人练得进退有序,令行禁止。
士兵们起初对这个年轻小子不以为然,日子久了,见他所教之法确实有效,渐渐心悦诚服。
那二十余万壮丁,被编成一支支屯田队伍,分发农具,开赴荒野。
青州多荒地,多年战乱,百姓流离。
大片良田抛荒,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场。
壮丁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挖渠引水,开荒垦田。
他们手中没有刀枪,只有锄头铁锹。
但干起活来,比打仗还卖力—
因为孙羽说过,功劳计亩,干得多,将来分到的田地就多。
义舍社区也在紧锣密鼓地建设中。
各县各乡,凡是安置黄巾降众的地方,都建起了义舍。
义舍不大,每座可容百余人、
青砖灰瓦,虽不华美,却也结实耐用。
退役的老兵们被重新征召,担任甲长、里长,负责管理义舍中的日常事务。
妇女们在义舍中纺织、养殖,孩子们则集中看护,由年长的妇人照管。
那些黄巾头目,也被一一「请」到了平原。
刘备在城中拨了几处大宅子,安置他们及其家眷。
每月发放俸禄,赐给酒肉,礼遇甚厚。
头目们起初还有些忐忑,日子久了,见刘备确实没有加害之意,渐渐安心下来。
只是他们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官府的监视之下。
至于宗教事务,孙羽也制定了一套详细的规矩。
各县设祭坛一处,由官府登记在册,委派监坛使一名。
黄巾百姓若想祭祀祈祷,须到祭坛进行,由监坛使监督。
凡宣扬妖言、以符水治病者,一经发现,立斩不赦。
起初还有几个不知死活的祭酒顶风作案,被砍了几个脑袋之后,余者噤若寒蝉,再不敢胡来。
一个月后,青州的面貌,悄然发生了变化。
荒野变成了良田,沟渠纵横交错,道路四通八达。
义舍中传来织机的咔嗒声和孩童的嬉笑声,昔日面黄肌瘦的黄巾百姓,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眼中渐渐有了光彩。
临淄城外,孙羽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眼前这片正在复苏的土地,心中感慨万千。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金红色,像是泼洒了一幅巨大的锦缎。
晚风拂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远处义舍中传来的炊烟味道。
他想起前世的那些知识—组织管理学、后勤系统工程、人力资源配置————
那些在国防科技大学里学到的东西,本以为这辈子再也用不上了。
没想到,在这千年之前的三国乱世,竟有了用武之地。
他要做的,就是在接下几年,帮刘备把青州种成通往汉室复兴的康庄大道。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