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好友关纯赶来,拉住他的手,道:「耿兄,你我也算是受韩馥之恩,岂能见死不救?」
耿武叹道:「韩馥自寻死路,谁能救他?」
关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低声道:「耿兄,袁绍若入冀州,必经由城外。」
「你我何不伏于郊外,待其过时,猝起而刺之。」
「但袁绍一死,韩馥必不遽让冀州,公孙瓒亦不足畏矣。」
耿武目为之亮,道:「此计大妙!关兄,你我便如此行之!」
数日后,袁绍接到韩馥的邀请,大喜过望。
他当即点起三万精兵,浩浩荡荡地向邺城进发。
一路上,袁绍坐在马车之中,嘴角始终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韩文节果然软弱可欺。」
他对身边的逄纪道,「元图,你此计果然妙绝。」
逢纪拱手笑道:「明公洪福,韩馥自甘退让,非纪之谋也。」
袁绍哈哈大笑,意气风发。
大军行至邺城城外,已是黄昏时分。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暗红色,像是泼洒了一片血迹。
道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荒野,枯草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袁绍的马车走在队伍中间,前后左右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刀枪如林,旗帜如海。
突然,道路两旁的草丛中猛地跳出两个人来!
正是耿武与关纯!
两人手持利刃,直扑袁绍的马车,口中大喝:「袁绍逆贼,受死!」
周围的士兵猝不及防,竟被两人冲到了马车旁边。
耿武举刀便砍,刀光闪过,直奔袁绍的面门!
袁绍大惊失色,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一刀。
刀锋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削下了几根头发。
「有刺客!保护袁公!」
士兵们惊呼着,纷纷冲上前来。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马车旁闪出,手持一柄大刀,挡在了袁绍面前。
此人身长八尺,虎背熊腰,面如重枣,自若朗星。
颌下一部浓密的胡须,威风凛凛。
正是袁绍帐下第一猛将颜良!
颜良大喝一声,声如巨钟,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他挥刀迎向耿武,刀光霍霍,快如闪电。
「当!」
刀锋相撞,火星四溅。
耿武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手臂发麻,虎口震裂,大刀险些脱手飞出。
他心中大惊,知道不是颜良的对手,转身便想逃走。
然而,颜良岂会给他机会?
颜良欺身而上,大刀横扫,「噗嗤」一声,刀锋划过耿武的脖颈。
一颗人头冲天而起,鲜血喷涌如泉,尸身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
另一边,文丑也早已出手。
文丑身长九尺,面容狰狞,一双环眼炯炯有神,手持一柄长枪,枪法凌厉无比。
他迎向关纯,长枪如毒蛇出洞,直刺关纯的心窝。
关纯举刀格挡,却被文丑一枪挑飞了大刀。
紧接着,文丑长枪一收一送,「噗」的一声,枪尖贯穿了关纯的胸膛。
关纯惨叫一声,口中鲜血狂喷,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从两人杀出到双双毙命,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袁绍坐在马车中,面色铁青,额头冷汗直冒。
他看着地上两具尸体,沉默良久,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险————」
他喃喃道,「若非颜良、文丑在侧,吾今日险些丧命。」
逄纪上前拱手道:「————明公受惊了。」
「此二人必是韩馥部下,不愿明公入冀州,故而伏击。」
袁绍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冷冷道:「韩馥无能,连自己的部下都管不住。」
「这样的人,也配坐拥冀州乎!?」
他挥了挥手,道:「继续前进!」
大军继续向业城进发。
邺城,韩馥府邸。
韩馥站在门口,远远地看到袁绍的大军浩浩荡荡地开来,心中既喜且忧。
喜的是,袁绍终于来了,公孙瓒的威胁可以解除了。
忧的是,袁绍这一来,自己还能不能保住冀州牧的位置?
他正胡思乱想着,袁绍的马车已经到了门前。
袁绍从马车上下来,面带微笑,向韩馥拱手道:「文节兄,别来无恙?」
韩馥连忙还礼,笑道:「本初兄一路辛苦,快请进,快请进。」
两人携手走进大厅,分宾主坐下。
袁绍环顾四周,看着这座富丽堂皇的府邸,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
但他很快就掩饰住了,笑道:「文节兄,公孙瓒来犯之事,吾已尽知。」
「文节兄放心,有吾在此,公孙瓒必不敢轻举妄动。」
韩馥大喜,拱手道:「本初兄大恩,馥没齿难忘。」
袁绍摆了摆手,笑道:「————文节兄客气了。」
「你我旧交,理应相助。」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文节兄,吾有一事相求。」
韩馥道:「本初兄请言。」
袁绍道:「吾虽奉天子于渤海,然地狭民贫,不足以奉宗庙。」
「文节兄若肯以冀州相让,吾必厚遇兄,保兄一生安富尊荣。」
韩馥面色大变,结结巴巴地道:「这————这————」
袁绍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递了过去,道:「————文节兄不必犹豫。」
「这是天子诏书,封文节兄为奋威将军,依旧享受俸禄。」
「文节兄请看。」
韩馥接过诏书,看了一遍,面色惨白如纸。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若是拒绝,袁绍翻脸无情,自己只怕连命都保不住。
若是答应,至少还能保住一条命。
「罢了————罢了————」
韩馥长叹一声,颤抖着手,在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袁绍接过诏书,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文节兄果然是识时务之人。」
「从今以后,文节兄便是奋威将军,冀州之事,便由吾来打理了。」
韩馥苦笑一声,站起身来,向袁绍行了一礼,道:「馥————馥告退。」
他转身离去,脚步踉跄,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袁绍坐在主位上,看着韩馥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冀州,终于落入吾手中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志得意满。
接下来,袁绍开始大肆封赏拥立他入冀州的河北功臣。
田丰被任命为别驾,沮授为从事。
许攸、逄纪分掌州事。
一时间,袁绍帐下人才济济,文武兼备。
至于韩馥,虽然被封为奋威将军,却只是一个空头衔,没有半点实权。
他被安置在业城中的一座小院子里,门口有士兵把守,不许随意出入。
韩馥懊悔无及,整日唉声叹气,常常对身边的人抱怨:「吾悔不听耿武之言,以至于此————吾悔不听耿武之言啊————」
这些话传到袁绍耳中,袁绍面色一沉,心中十分不快。
他想了一个主意,任命了一个叫朱汉的人为都官从事。
这个朱汉,原本是韩馥的部将,却一直不被韩馥礼待,心中早有怨恨。
袁绍任命他,就是要借刀杀人。
朱汉得势之后,果然迫不及待地想要讨好袁绍。
这一日,他擅自命令城防兵包围了韩馥的府邸。
士兵们拔出刀剑,闯进府内,见人就打,见物就砸。
韩馥正在楼上读书,听到下面的嘈杂声,连忙跑下楼来查看。
只见士兵们如狼似虎,在府中横冲直撞,他的家人哭喊连天,四处奔逃。
韩馥大惊失色,转身便往楼上跑。
朱汉带着几个士兵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了韩馥的长子,将他按在地上。
「速言!尔父何在?」
朱汉厉声喝问。
韩馥长子咬牙不语。
朱汉大怒,命人抓起他的双腿,猛地一折!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韩馥长子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韩馥躲在楼上,听到儿子的惨叫声,心如刀绞,泪流满面,却不敢出声。
朱汉带人搜了半天,没找到韩馥,只得悻悻而去。
消息很快传到袁绍耳中。
袁绍大怒,拍案而起:「朱汉放肆!谁让他擅自行动的?」
他当即下令,将朱汉处死,以安韩馥之心。
朱汉被押赴刑场,斩首示众,人头挂在城门上,以做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