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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监狱的深处,空气弥漫着浓稠的血腥味,惨叫声此起彼伏,就连躲在阴影中的老鼠都哆嗦着不敢磨牙发出声音。

昏暗的火把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哗啦啦的铰链声充斥着整个阴暗的空间。

这里是审讯室。

审讯室的中央,摆着一台由花岗岩与黑铁铸造的庞然大物,皇家监狱的狱卒们将其称为“血肉磨盘”,据说是卡修斯大人亲自发明了它。

显然,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马吕斯大人已经用它杀了不知多少莱恩人,卡修斯也不过是捡现成的便宜,唯一的创新顶多是将它搬到台面上不演了而已。

此时此刻,这台处刑机器正在运转。

齿轮咬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巨兽在咀嚼着它的晚餐。

“妈的……到底是为什么!到底是少了什么东西?!圣水根本不是这个颜色!该死!”

卡修斯死死盯着机器下方的导流槽,声音因极度的焦躁而变得尖锐刺耳。他的手上仍然戴着洁白的手套,仪容端正的脸上却已看不见游刃有余的淡定,只剩下癫狂。

卡槽中流出的唯有暗红的血水与腻黄的脂肪,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充斥着他的鼻腔。

无论他怎么过滤,都看不见圣水的踪迹。

毫无疑问一

是这些贱民的灵魂过于肮脏。

“这根本不是陛下要的东西!废物!一群废物。”

卡修斯猛地转身,一脚踹在那个负责操作机器的狱卒身上。

那狱卒惨叫一声滚出老远,却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哪怕他肋骨断了好几根,也不敢看一眼站在刑讯室内的“丧钟”大人。

哥布林在恶魔的面前大抵也是如此,唯一的区别不过是恶魔已经玩腻了,懒得带哥布林们玩,而卡修斯才刚刚开始。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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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虚弱的嘲笑,突兀地从磨盘的入料口上方传来。

那是一位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起义者,他的下半身已经被固定在了磨盘的碾压槽中,骨骼碎裂的声音每隔几秒就会响起。

换做常人早已痛死过去。

而也许是回光返照,也许是失去了痛觉,他却没有昏死过去,反而擡起了那满是血污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要将其生吞活剥的蔑视。

“你就……这点能耐吗?国王的走狗。”

陷入癫狂的卡修斯冷笑着,正要说些什么,一口带血的唾沫却落在了他一尘不染的皮鞋上。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就像一时失足踩着了一只放屁虫。

而那起义者却仍旧嘲笑着。

“你的主子渴了……怎么还不把你的血……喂给他喝?是因为脏吗?哈哈…”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豪迈的笑声。

站在周围的狱卒们早就被吓破了胆,这次更是连呼吸都屏住了。

就连站在角落里的守墓人精锐,此刻也不由自主地吞咽着唾沫,脸色紧绷…

他们低估了暴民对王室的仇恨。

也低估了卡修斯的疯狂。

那双蔑视的眼睛像是一杆生锈的草叉,狠狠戳进了卡修斯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

“住口!你这只下水道里的老鼠!阴沟里的蛆虫!你什么灵魂等级,也配谈论我?”

优雅的面具被彻底撕碎,露出的是一张扭曲狰狞的脸。

他一把上前,快得所有人都没看清,右手已经捏住了那谋逆之徒的脖子,鲜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没有审问。

因为根本没必要。

他只是随手一握,便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而易举地捏断了那根比鸿毛还轻的脖子。

哢嚓

一声脆响,嘲弄的笑声戛然而止。义军战士的头无力地垂向一旁,但那双眼睛依然睁着。

等着

只要有下辈子,我还来找你。

也许是那股怨念太过直白,这个死去的灵魂竟没有变成亡灵,倒是让准备超度他的牧师们失去了表现的机会。

恐惧是信仰,怨恨亦是。

刻骨铭心的仇恨,某种意义上能够代替圣西斯,把他的灵魂塞进仇人身边的瓶子里。

哪怕他的记忆已经随着回归蜂巢的灵质散去,已经忘了恨的人是谁,那强烈的执念仍然会种在魂质里很久。

那是连神灵都会忌惮的业力,倒是无知无畏的超凡者反而不怕了。

人死了。

卡修斯的恐惧并没有消失,反而像野草一样疯长,撕咬着他脑海中仅剩的那点理智。

他松开手,有些神经质地从怀里掏出那块暗金怀表,看了一眼时间,瞳孔却没有聚焦在无关紧要的指针上。

快了。

他能感觉到,他的噩梦正在逼近。

城外的探子传来确切消息,辉光骑士海格默已经彻底疯了。那家伙不再满足于收留一群无用的乞丐,这回直接拔剑率领骑士团的主力攻克了罗兰郡的外围防线,朝着城市的方向进军。

那家伙无视了国王的命令,而且荒谬地将自己当成了蒙蔽国王的奸佞。

圣西斯在上,他卡修斯何德何能蒙蔽国王,就连马吕斯大人也不过是缠绕住了国王的手腕。他做的哪一件事,不是他海格默的兄长默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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